這下被人發現,可就悲催了!
林豆蔻死死咬住下脣,一寸寸轉過身去,便陷入一雙風暴般烏黑的瞳孔。
那顆本就顫顫巍巍的心,倏地沉入了谷底!
那男人眼若星辰,眉如遠山,氣場強大。
正是便宜夫君——墨王,蕭吟知!
不是冤家不聚頭!
一看到他,林豆蔻便腿腳發軟,想起昨夜的瘋狂。
勉強保持住平靜,行了個大禮,道:“見過墨王!”
“你是何人?”蕭吟知的聲音極冷。
林豆蔻顫巍巍地抬起小臉。
“我……奴婢是花園裏除草的丫鬟。”
蕭吟知向前走了幾步,把林豆蔻迫進角落裏。
淵渟嶽峙的身影投射下巨大的陰影,氣壓陡然降低。
“你……”他沉沉啓脣。
甚麼情況?
難道他認出來自己了?
要搜身?
林豆蔻心亂如麻,退無可退。
蕭吟知俯身下來,白玉般的鼻尖幾乎抵着她的額頭,呼吸聲平穩冷漠。
兩人之間的距離極近,林豆蔻甚至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砰砰——砰砰——”
“你身上是甚麼氣味?”蕭吟知蹙着眉頭,沉聲問道。
眼前這個小丫鬟身上散發着一股異香,讓他體內蠢蠢欲動的毒素竟有停歇之勢頭。
越是靠近這個小丫鬟,越是舒服。
林豆蔻心裏一鬆,悄沒聲地長出一口氣。
原來不是衝着金鈕草來的!
那一切都有轉圜的機會!
她露出一段纖細白皙的脖頸,低頭從腰上抽出一枚香囊,雙手遞給蕭吟知,道:“是奴婢自己製作的香囊。”
蕭吟知接過一聞,透心的舒暢,他鳳眸微亮,問道:“裏頭都有甚麼?”
“裏面加了山萘、燻草、澤蘭……”林豆蔻一一解釋。
這些都是罕見的草藥。
“懂醫術?”
蕭吟知有些意外,帶着居高臨下的審問,氣勢滔天。
林豆蔻支支吾吾道:“奴婢是,是懂些醫術……從前家中世代行醫,家境豐裕,奴婢自小便跟着爹孃看診,後來家道中落,食不果腹,才被賣進府中爲奴。”
蕭吟知“哦”了一聲,面上看不出表情。
骨節分明的手一轉,將香囊收進袖口。
啊?
這就昧下了?
林豆蔻偷偷掐一把大腿,疼得淚意滿眶。
她眼淚汪汪地哭慘:“王爺,奴婢每月要給家裏寄銀子,貼補家用。爲了製作這枚香囊,奴婢花了三個月的月例銀子……”
蕭吟知冷冷地睨她一眼,小丫鬟是以爲他想白拿她東西?
他從袖口摸出一枚玉佩,拈住玉繩,淡漠道:“賞你了。”
“謝王爺。”林豆蔻心裏一喜,面上卻不顯。
只平靜地雙手接過。
她不卑不亢,蕭吟知倒是多看了她兩眼。
這一看,才發現小丫鬟生了一雙極明亮的眼睛。
蝶翼一樣的睫毛濃密纖長,撲閃撲閃的,擾得陽光散落在小臉,像是爲她鍍上一層金光。
玉佩入手,林豆蔻仔細一看,這塊玉佩成色極好,水頭通透,放在集市上能賣千兩白銀。
人人都道,墨王殿下拒人於千里之外,不食人間煙火,看來是假消息了。
這不挺懂人情世故,挺大方的嘛!
林豆蔻眉眼彎彎,福身叩謝完,這才抬頭。
墨王棱角分明的臉部輪廓,格外的冷峻。
眼尾乾乾淨淨,皮膚白皙,端是一副禍害人的樣子。
突然,林豆蔻瞬間愣住。
眼尾乾乾淨淨……
乾乾淨淨?
不對!
那顆淚痣呢?
那顆殷紅如血的淚痣呢?
昨日與自己春風一度的男人,眼尾分明有顆淚痣啊!
難道是自己看錯了?
林豆蔻又揉了揉眼睛,想要再看清楚一些。
蕭吟知語氣不善。
“嫌少?”
林豆蔻強行壓抑住驚慌,勉強答話:“怎怎,怎麼會,奴婢不敢,奴婢實在……實在是沒見過這麼好的玉佩!奴婢,奴婢謝過墨……墨王!”
蕭吟知若有似無地嗤了一聲,轉身,袖口在空氣裏劃出凌厲的弧度。
“以後,你做多少香囊,本王就收多少。”
林豆蔻呆立在原地,晴空萬里,陽光溫暖,她卻突然打了個冷戰。
那一點淚痣齊整鮮豔,像是在林豆蔻心上紮了滴血。
昨晚那人……
竟不是墨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