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很健談?

季家家風嚴明。

嬌俏美豔小後媽和浪蕩不羈私生子的桃色緋聞,顯然是一大丑聞。

要是真的爆出來,謝桑寧都可以預料到,這是一場多大的腥風血雨。

所以,絕對不能被發現!

咬了咬牙,謝桑寧面色如常的搖搖頭。

“沒有,我昨晚生理期來了,早上才發現的,所以……抱歉。”

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說出這樣私密的事情,說不尷尬,是假的。

但這就是季家人祖傳的惡趣味。

越是讓人不舒坦,他們才越滿意。

季家人,都一樣……

瞬間,餐桌上一片緘默。

謝桑寧緊攥着拳,心底還有些七上八下。

氣氛僵持之際,季老爺子低低的笑了一聲,喉間混着濃重的澀意,

“劉媽,帶阿寧去洗手間檢查一下,女人的特殊時期,不能怠慢。”

登時,謝桑寧心底倒抽了一口涼氣。

她就知道,瞞不過這個老狐狸,該來的還是要來。

恍惚間,劉媽已經板着臉來到了她的面前:“跟我來吧,小太太。”

剛進了洗手間,謝桑寧就被粗暴的剝去了短裙。

凝如白脂的肌膚猛地接觸到冷空氣,激起了一小片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得罪了。”

留下一句極沒誠意的道歉,劉媽的手落在了她最後一件貼身的下衣上,正要毫不留情的拽下。

忽的,一抹殷紅入眼。

隱祕深處的純白布料上,血色暈開一片鮮豔的印跡。

壓下心底的屈辱,謝桑寧乾笑一聲:“抱歉,我這兩天,量大……”

久久得不到劉媽的回應,她的心底打起了鼓。

只要褪下這最後一件,那麼昨晚遭遇的那些,必然會被劉媽這個眼神毒辣的老江湖看破!

她在賭……

果然,劉媽的視線停留了片刻,終是轉身去了洗手池。

“備用的衛生巾在抽屜的第二層,小太太收拾乾淨了再出來吧,免得倒了大家的胃口。”

淡淡的留下這句話,劉媽將最後一絲泡沫衝乾淨,這才轉身離開了洗手間。

聽到這句刺耳的話,如蔥的指尖忍不住微微泛白。

謝桑寧眼底閃過一絲晦暗,卻再沒有開口。

收拾好後,她推開了洗手間的大門。

餐桌上的衆人已然面色如常。

掃視一圈,卻只看到季隨州的身邊有一個空位。

左側是他,右側,就是老爺子。

謝桑寧心底暗罵了一聲,卻還是掛上完美的笑容落了座。

目光一轉,桌上正放着一杯冒着滾燙熱氣的薑茶。

她立即看向老爺子,笑的溫柔。

“先生真細心。”

接話茬的卻是季汐妤,“小太太誤會了,這茶是季少吩咐準備的。小太太還真是好福氣,季少向來潔身自好,可從沒見過他對誰這麼上心呢!”

謝桑寧心一驚,餘光瞥見老爺子晦暗不明的臉色,又看見季隨州惡劣的笑容,還有甚麼不明白的?

恩將仇報的狗男人!

她救了他,他卻屢次三番的給她找麻煩!

不動聲色的勾起脣角,謝桑寧的語氣依舊波瀾不驚。

“季少孝順,不過也是看在先生的面子上,纔給了我幾分薄面。”

“那可未必……”季汐妤眼底閃爍着幾分不懷好意。

不等她再開口,卻響起一道慵懶的男音——

“嘖。”

“季小姐,你太聒噪了。”

這聲音如悠悠鬼魅,聽得衆人都不自覺的起了雞皮疙瘩。

季汐妤這才意識到,自己方纔胡亂攀咬的不只是謝桑寧,還有這尊煞神——季隨州。

謝桑寧微微勾起脣,看着季汐妤發白的臉色,心情大好。

轉會挑軟柿子捏,這會也碰到硬茬子了。

彼時的季汐妤也出了一身冷汗,好不容易纔擠出討好的笑容。

“抱歉,季少,我這人就是快人快語,你別當回事。”

季隨州的大名她有所聽聞,得罪他的人一般都沒甚麼好下場。

更何況現在他還是老爺子的心頭寶,更是開罪不起的。

“哦?這麼說,季小姐很健談?”季隨州微微側頭。

狹長的鳳眸微眯,劃過一絲危險的精光。

一時間摸不透男人的想法,季汐妤只能乾笑着點頭。

“那麼就有請季小姐去書房,跟我的助理彙報一下近三年季氏的財務情況吧。記住,聲音要大,在客廳的各位如果聽不見季小姐的聲音,那麼很可惜,你今天可能是走不出這個門了。”

季隨州斂去笑容,聲色陡然變的冰冷。

剎那間,季汐妤的小臉也失去了血色,笑容卻轉移到了謝桑寧的臉上。

三年的財務彙報,沒有6個小時,根本彙報不完。

更何況是扯着嗓子,要從書房到客廳都能聽見。

六個小時下來,別提說話了,怕是出聲都困難了。

季隨州夠損的!

謝桑寧撇了眼臉色蒼白的季汐妤,帶着些許幸災樂禍。

而季汐妤也確實沒膽子拒絕,只能起身,滿臉不甘的進了書房。

不過片刻,便傳來聲嘶力竭的女音大聲報着數字。

飯局也很快冷了場。

偏偏季隨州還跟個沒事人一樣,面不改色的繼續用餐。

季老爺子黑着臉,起身離席。

倉促收尾後,謝桑寧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熟練的拿出醫藥箱,她小心翼翼的掀起袖口。

手腕處,一道皮肉翻卷的傷口猙獰顯露。

痛意蔓延,自手腕延伸至骨縫之中,痛的抓心撓肝,伴着猩紅色的血液漸漸流淌,滴落在地板上。

謝桑寧快速拆開一片新的衛生巾,任由血液染紅潔白的棉面。

直到吸收完畢,她才忍着痛,捲起一團丟進了洗手間。

好不容易包紮完了傷口。

看着因貧血而透出青紫色血管的手腕,謝桑寧閉了閉眸子。

在這個喫人不吐骨頭的季家,對自己下得了狠手,才能活下去……

拉下袖口,那張俏麗的小臉已然慘白。

一股難言的疲倦感頓時襲來。

謝桑寧羽睫微顫,靠在美人榻上沉沉睡去。

再次睜眼,她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的。

她睡眼惺忪,纖白小巧的足踏上拖鞋,打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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