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帝都薄家。

薄老先生駕鶴西去,整個薄家脫紅換白。

深夜,靈堂,一個挺着八個月大肚子的女人虔誠跪在遺像前,時不時往火盆裏丟幾張紙錢。

她面上佈滿青斑,在燭火映襯下顯的越發可怖。

薄時琛站在門口,身上只一件薄薄的孝衣,夜風吹過,他肩頸線條蓬勃噴張,瑩瑩月光下,他俊顏出衆,恍若神祇。

他指尖夾一根菸,整齊的袖口下,虎頭刺青若隱若現,矜貴而又陰鷙。

他盯着女人看了許久,這才用指腹捻熄猩紅菸頭,隨後大步往裏走。

聽見腳步聲,薄月轉頭,笨拙的起身,邊朝薄時琛跑去,邊用手比劃:“時琛,你熬了七天,去好好休息好不好?爺爺這裏我守着。”

薄時琛狹長鳳眸閃過兩分譏諷。

爺爺信奉神棍,他從出生就被批是克親克子的天煞孤星命格,老人家爲此想了不少辦法。

直到一年前,爺爺帶回在樹林裏昏迷又失憶的女人,堅持要他娶了,來路不明,醜陋不堪,還是啞巴,他當然不從。

可半個月後,他被算計,睡了薄月,之後事業更上一層樓,認死理的爺爺,愣是逼着他們領了證。

“把離婚協議簽了吧。”

薄時琛把紙張遞過去,視線緊盯着對方高高隆起的腹部,之前便做過檢測,是兩個男嬰,“生下孩子,我會給你一筆錢,你要多少,可以談。”

薄月身形一顫,淚珠潸然而下,她急忙用手比劃:“時琛,我有哪裏做的不好嗎?你告訴我,我改......”

“你不需要改,只是我們不合適。”

薄時琛把紙張塞到女人手裏,又把筆遞了過去,“薄月,離了婚,我也當你是薄家人,以後你要嫁人,我送你嫁妝。”

薄月眼淚越發洶湧,失憶以後,她連自己名字都忘了,薄月這個名字,還是薄時琛取的。

一般情況下,他都是冷着眉眼叫她小啞巴,正兒八經的叫她薄月,說明他認真了,也生氣了。

知道自己違抗不了,薄月指了下肚子,再次比劃起來,“孩子是我的,我要他們......”

“孩子跟着你,能學到甚麼?”

薄時琛拉起女人手指,沾好印泥後,在簽名處按了下去,他垂眸盯着對方,壓着煩躁道:“你放心,孩子是薄家血脈,我不會虧待他們。”

說完,他拍拍手,朝暗處走來的薄一道:“把人安全送到城郊別墅。”

做完一切,他妥帖收好離婚協議,大步往外走。

薄月盯着男人背影,只覺得心口被絞成千百個洞,每個洞都有隻手伸進去,撕扯,讓她痛到無法呼吸!

“今天是柳月小姐回國的日子,跟我走吧,別因爲你,影響了薄少和柳月小姐的感情。”薄一語氣毫不客氣。

在他們眼裏,薄少是天上月,薄月就是腳邊泥,兩人根本就不匹配。

薄月攥拳,指甲深陷進掌心,鮮血淋漓,她卻好似感受不到一般。

她聽薄爺爺說過,柳月只是圖薄時琛的錢權纔會和他在一起,三年前就因爲薄家不許她進門,柳月轉頭就和國外富商出國......

薄時琛今天和她談離婚,是因爲想清清白白和柳月重新在一起?

薄月肩膀塌了下去,整個人像是完全失去了精氣神,行屍走肉般往前走。

勞斯萊斯駛出薄家,慢慢往城郊駛去。

一個小時後,正在駕駛的薄一爆出一聲粗口,隨後“砰”一聲,勞斯萊斯衝下護欄,往下墜落到半山腰!

巨大的慣力顛簸,讓薄月頭破血流,猩紅血液流進眼睛,無數的記憶走馬觀花般湧進腦海——她全都想起來了!

她本是名動雲城的喬家千金喬明月!不是小啞巴,更不是甚麼薄月!

若不是一年前被大伯一家算計,纔不會毀了容貌聲音甚至記憶,淪落至此!

羊水大量湧出,更爲糟糕的是,喬星月嗅到一股汽油燒焦的味道,羊水太少會導致胎兒有危險,而這輛車......很有可能一會兒就會爆炸!

薄一已經昏迷,喬明月試探着用東西砸過去,試圖喚醒對方,可沒用!

萬般無奈下,她用盡最大的力氣爬出車子,血跡蜿蜒在她身後,她身體因失血過多快要休克,喬明月狠狠咬了下舌尖,掏出手機,撥通那串熟悉的號碼,發送求救短信。

不一會兒,破碎的手機屏幕閃爍着來電,與此同時,“砰”一聲,勞斯萊斯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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