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你終於要死了,真好。”

病牀上,寧蓁的呼吸機被關掉,奄奄一息。

病房裏這些她生命中最親最熟悉的人,此刻卻讓她無比的陌生。

她結婚十年的丈夫撕裂了往日溫柔的僞裝。

陸南景滿臉嫌惡的看着她:“寧蓁,你這個令人作嘔的女人,要不是因爲寧家的資產,我根本不會娶你,現在寧家被我搞破產了,陪你演了十年的戲終於可以謝幕了。”

她悉心養大的兒子,站的離她最遠。

五歲的孩子,眼神童稚天真,卻說着最錐心的話。

“壞女人!我討厭你,你甚麼都要管着我,你不是我媽咪!都是你害的我和親媽咪分開。”

甚麼!?

我就是你的親媽咪啊。

雖然她身體因爲得病不能妊娠,但那也是她的卵子結合,怎麼可能......

寧蓁嗓子動了動,卻已經發不出一點的聲音。

寧蓁視如親妹的閨中密友,巧笑嫣兮的幫她解了疑惑。

“謝謝你幫我養大了兒子,孩子就是我和阿景的,陸太太的位子你佔了十年,現在也該還給我了。”

她貼近寧蓁的耳朵低聲開口:“你這身上的髒病,就是我送你的謝禮,喜歡嗎?”

......

一口鮮血梗在了寧蓁的喉嚨,讓她說不出話來。

寧蓁難以置信,她收斂脾氣,相夫教子,爲了夫家奔波勞碌熬垮了身子......

她放棄了自己的事業,一門心思撲在陸家,侍候公婆,照顧孩子,從天之驕女變成了一個滄桑的黃臉婆。

饒是如此,在她生命的最後,聽到的最後的話卻滿是嫌棄厭惡。

一顆真心付出十年,卻落得如此下場,她活在了所有人的謊言裏!

她這一輩子的奉獻和辛勤付出,竟然是一場笑話。

她最愛的丈夫,最疼的孩子,最信任的閨蜜通通都背叛了她!

陸南景,楚雪妍......

姦夫Y、婦,你們不得好死。

我寧蓁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

“好熱......”

酒店空蕩的房間裏,寧蓁輕嚀一聲睜開了酸澀的眼睛。

她不是已經死了嗎?

這裏也不是醫院,這是哪裏......

恍惚間,寧蓁摸到了她的手機。

息屏顯示上,時鐘下那一行小字讓寧蓁的瞳孔巨震。

2017年8月1號!

她這是重生到了六年前,嫁到陸家的第四年。

寧蓁握着手機的手指因爲過於用力而泛白。

她無論如何也忘不了今天。

嫁給陸南景後的四年來,因爲陸南景稱病,她一直都在守活寡。

而今天,是陸南景痊癒歸國後,答應和她第一次圓房的日子。

她滿心歡喜的等待。

可最後和她圓房的卻不是她的丈夫,而是丈夫小三找來的患有艾滋病的男公關!

她被陸南景捉姦在牀,一輩子毀於一旦。

“不可以......”

她得以重生,還有很多事情要做,絕對不能再重蹈覆轍!

寧蓁硬撐着乏力的身體,從牀上爬起來,身體裏翻湧的一陣強過一陣的熱浪提醒着她,她被人下了藥。

寧蓁抓起牀頭櫃上的花瓶砸碎,把玻璃碎片攥在掌心。

被劃破的手掌流出了殷紅的血,這樣能讓她保持短暫的清醒。

男公關很快就會來,她得先離開這裏。

寧蓁邊往外走,邊給她的大哥打電話。

剛走到拐角處,一道人影撞上來,撞掉了她的手機。

寧蓁抬頭,對上那張臉之後,只感覺一股冷意攀上脊背,連手機也顧不得撿起來。

竟然是那個男公關!

“你是…寧蓁?!”

都怪她這張臉美得太有辨識度了,男公關一眼就認出了她是今晚的目標。

“你往哪兒跑?”

男女力量懸殊,寧蓁又中了藥,她用盡全力拼命的向後掙扎,卻仍抵擋不住身子被強行的往房間的方向拖拽着。

掙扎間寧蓁蹬掉了高跟鞋,她抓起鞋子,迅速的朝着男公關的頭砸過去。

細高跟帶來的痛苦,讓男公關哀嚎一聲,寧蓁趁着這個短暫的空檔跑進了電梯。

手機沒來得及撿起,她得離開客房的樓層,去人多的地方纔能安全。

身體裏,藥力還在揮發,折磨着她。

不甘和滔天的恨意支撐着寧蓁。

要堅持住,絕不能讓他得逞。

寧蓁手心攥着的那塊兒玻璃碎片越來越緊,血從越來越深的傷口中流出,滴落在潔白的大理石地上。

宛如雪地綻放的紅梅,透着堅毅的風骨。

寧蓁呼吸急促,連視線都有些模糊。

快些,再快些。

她聽見叮的一聲,電梯停了下來,她抓住了眼前頎長又模糊的身影,看起來像是酒店的工作人員。

“求你,救救我......”

說完,寧蓁便眼前發黑,失去了意識。

......

當寧蓁睜再次開眼,看到四周似曾相識的酒店陳設時,她的心猛的下沉。

她怎麼還在酒店的房間?

難道她還是沒有逃過這一劫?

她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她的禮服已經不翼而飛,她穿着的是酒店睡衣......

寧蓁聽到房間浴室裏,有水流動的聲音。

是有人在洗澡。

不管這個房間裏的人是誰,她這個樣子都非常危險,寧蓁不能繼續留在這裏了。

這簡直是在被捉姦的邊緣反覆橫跳。

她翻身下牀,發現房間裏竟然有一套全新的女式套裙,而且還是她的尺碼。

來不及多想,寧蓁胡亂套上衣服,便往外跑。

她的指尖剛觸及到門把手。

身後便傳來了男人深沉又帶着幾分慵懶的聲音。

“我救了你,不說謝謝也就算了,連聲再見也沒有嗎?”

寧蓁驚恐的回過頭,看着身後的男人。

男人身上只圍着一條浴巾,身上還殘留着沒有來得及擦乾的水珠,在溝壑分明的肌肉上肆意橫行。

男人身材很有料,但寧蓁無心欣賞。

目光落在了男人那張輪廓分明的臉上時,寧蓁瞳孔微縮。

男人的濡溼的發隨意的散着,硬朗的五官精緻立體,讓人有種如沐春風的暖意。

但他那雙漆黑的眼底,卻透着一層刺骨的冷意和疏離。

不會吧......

怎麼會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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