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故事頓時有了另一個版本。
曹毅對司機使了個眼色,司機也是人精,立刻將車內的擋板升了起來。
宗玉笙本來還不好意思,沒想到邵崇年身邊的工作人員竟然這麼貼心。
擋板升起來之後,她更肆無忌憚地抽掉了擋在自己和邵崇年中間的那件西裝,沒了西裝的阻隔,她白色的衣服直接頂在了邵崇年單薄的白色襯衫上。她能感覺到,他的胸膛肌肉緊實,線條完美。
“邵先生。”宗玉笙雙手攀住他的後脖頸,低頭靠在他肩膀上,一邊輕蹭一邊低語,“要了我,然後借你名字給我用一用,興許,這筆買賣沒有你想象得那麼虧!”
邵崇年看着她,她今晚演出的妝還沒來得及卸,眼皮上晶亮的散粉像是在她眼裏投下了一片星光,讓她的眼神變得更爲魅惑勾人。
“就這麼想讓我要你?”
他揚手,探進她破碎不堪的衣物中,掐住她的纖腰。
男人的掌心因常年擼鐵實繭起伏,粗糙的指腹摩挲而過,輕易就在她皮膚上製造出令人顫慄的波瀾,她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和西裝外套上的一樣,混着男性荷爾蒙的氣息,從四面八方朝她湧過來,重重將她包圍。
宗玉笙明明主動出擊,卻不知怎的先破防嚶嚀出了聲。
這一聲嬌喘讓車廂裏的曖昧值直接封頂。
邵崇年乘勝追擊,揉着她的腰,宗玉笙瞬間感覺自己身體裏躥過了奇怪的電流,一種失控的危險感佔據了她的大腦,她本能地想逃,卻被邵崇年禁錮在了臂彎裏。
宗玉笙哪裏承受過這樣的事情,她失去了攻擊性,沒一會兒,就伏在他胸前軟成了一灘水。
真是出師未捷身先死,這也暴露了她其實不善勾引人。
宗玉笙暗惱自己太不爭氣了!
邵崇年低頭,看了眼懷裏的女人,她喘息酣熱,眼眸溼潤,臉上泛起不正常的紅,像只小鹿受了驚嚇,卻又帶着幾分不甘。
“三番兩次想勾引我,我還以爲有多大能耐,就這?”他語調慵懶,帶着幾分闌珊的意興。
宗玉笙的臉連同耳廓都紅透了。
她恨不能原地裂開個縫鑽進去。
邵崇年替她整了整胸衣:“宗二小姐,記住了,女人不是脫了衣服往男人身上貼,就是性感。”
“女人純真不諳世事,不是更有馴服養成的樂趣?”
“我沒時間更沒興趣來教你做這種事。”
“看來邵先生就喜歡經驗豐富的女人。”她又羞又氣地激他。
邵崇年的道行,當然不會被她激怒。
他只是撥弄她的鬢髮,像逗寵物一般氣定神閒地看着她:“還想在我腿上坐多久?真當這裏是你的專座了?”
“我剛被打了,身上疼。”宗玉笙裝可憐,賴在他身上,小臉一垮,雙眸水光盈盈,有種即將仙女落淚的破碎感,“你就讓我再靠一會兒吧。”
邵崇年覺得有意思,小姑娘以爲擠出幾滴眼淚就可以道德綁架他?
真是很久沒有人把他想得這麼善良了。
“是你自己下去,還是我扔你下去?嗯?”
呃......“扔”這個字,就很傳神。
宗玉笙聽得出來他的耐心即將告罄,不敢再犟,只能乖乖從他身上撤下來。
**
勞斯萊斯一路把宗玉笙送回學校,下車的時候,邵崇年把西裝外套扔給了她。
宗玉笙懷抱他的外套,走過去扒他的車窗。
“邵先生,西裝我甚麼時候還給你比較方便呢?”她希望能借着還西裝再見他一面。
“用完就扔了。”
勞斯萊斯關上車窗,揚長而去。
宗玉笙看了眼西裝內裏的logo,這麼昂貴的西裝說不要就不要,擺明了就是不想再給她靠近他的機會。
得,不要就不要。
回到寢室,宗玉笙轉手就把邵崇年的西裝拍照掛在二手網站上賣了,這件西裝,換來了她一個月的生活費和奶奶的房租錢。
週日,宗玉笙就帶着奶奶搬了家,她找不到性價比更高的房子,只能在學校附近租了一個小房間,以方便照應。
姐姐宗清影得知奶奶搬家,特地帶了照顧她起居的保姆趕來幫忙。
宗玉笙已經很久沒有見姐姐了,曾經意氣風發、容貌出衆的姐姐,如今滿臉疲倦,雙目無神,看起來很是憔悴。
“姐姐,周家耀對你很差嗎?”宗玉笙握住宗清影的手,心疼地問。
“沒甚麼差和好之說,他壓根不和我一起生活。”
宗清影沒出事的時候,周家耀偶爾還會回來一次兩次,宗清影出事後,他就再也沒有踏進家門一步,也是,誰沒事願意對着一個瞎子。
“這樣的婚姻有甚麼意思?倒不如直接離婚算了!”宗玉笙生氣。
爺爺走時硬要把宗清影嫁進周家,原是想給她圖一個擋風遮雨的庇護,可現在看來,姐姐的風雨,全是她的婚姻帶來的。
“你聲音輕點。”宗清影對宗玉笙比了個“噓”的手勢,“別讓奶奶聽見,她會難受的。這段婚姻雖然並不合我意,但是,它也不是一無是處。宗家那一屁股的債,都是周爺爺在幫忙還,我若不是周家孫媳了,他便不會再管宗家的事情,那你我二人的處境將難上加難。”
“姐姐,宗家到底多少債?”
“我粗略估計,肯定不會低於2億。”
“這麼多!那怎麼辦?”
“我出嫁時的嫁妝和周家的彩禮加起來有幾千萬,我都拿出去補了窟窿。另外......”宗清影抬手摸了下眼周,“我這雙眼睛因爲周家耀那姘頭弄成這樣,周爺爺覺得對我有愧,他老人家也在暗中幫我,他答應會幫宗家度過這個劫,所以你放心,只要有周爺爺在一天,我們的處境就不會太糟糕。”
宗玉笙沉默,她知道周家爺爺有情有義,但是,這兩年周老爺子身體不好的傳聞頻頻傳出,周爺爺怕是護不了她們多久了。
宗清影雖然眼睛看不見,但她能感受到宗玉笙繁重的心事,她伸手過來摸了一下宗玉笙的臉:“笙笙你還小,有些事你不用管,你只管努力保全自己,照顧好奶奶,其他事情,交給姐姐,等姐姐治好眼睛,一定會解決所有問題。”
“姐姐我二十歲了,不是小孩子了。”
而且,宗清影也只是比她大了五歲而已,宗家出事之前,她也曾是父母捧在掌心的公主,如今,她瘦弱的肩膀卻要扛起一切。
“姐姐,我想去程程姐那裏工作,你能不能幫我和程程姐說一聲。”
“你要去雲上會所?不行!那個地方魚龍混雜,你還是個學生,我怕......”
“姐姐,我要賺錢,拋開那麼多債務不說,奶奶身體不好還要吃藥,奶茶店兼職的工資根本不夠開銷,而且,奶茶店也會遇到些亂七八糟的客人,既然走到哪兒都會有壞人,那我爲甚麼不能去雲上,雲上至少工資高。”
宗清影猶豫。
“姐姐,你別擔心,程程姐在那裏,她能罩着我!”
“好吧,那我幫你聯繫程程,你去了那裏,萬事小心。”
“好。”
**
雲上會所是海城最高端的會所。
宗清影的好友沐程程在這裏做客戶經理,宗清影一個電話後,沐程程就幫宗玉笙在會所安排了服務生的工作。
這裏的服務生當然不是普通的服務生,在這裏工作的人無論男女,都有姣好的容貌和身材,可儘管如此,宗玉笙一出現,還是有了豔壓衆人的勢頭。
“笙笙,你這張臉太招搖了。”沐程程提醒宗玉笙,“這裏富人多,色鬼也多,你機靈點,別錢還沒賺到,先把自己搭進去。”
“知道了程程姐。”
宗玉笙雖然執意要來雲上工作,但其實她擔憂的事情也很多,除了她的臉,她最怕的是遇到熟人。曾經同一圈子的那些名媛少爺,基本都是雲上會所的常客,如果遇到,肯定少不了對她冷嘲熱諷或者找她麻煩。
好在,她在雲上工作的頭一個禮拜還算順利,客戶都是正經人,她憑着從小被富養的寬闊閱歷和見識,把客人們都服務得心花怒放,那些高端酒水和茶葉禮盒,她推甚麼,甚麼就能被包圓。
宗玉笙很快成爲了雲上的“銷冠”,而她的優秀也威脅到了原本的“銷冠”卜凱麗。
“宗玉笙這個小丫頭我還以爲她空有一張臉,沒想到,她勢頭還挺猛!”卜凱麗靠在窗臺上,一邊抽菸一邊看着她面前的幾個姑娘,“你們誰有辦法把她整了,我上個月的業績就給誰了!”
“我我我!”卜凱麗手下的石翠翠立刻舉手,“凱麗姐,我有辦法。”
“說。”
“明天週六,裘老闆肯定會來,讓宗玉笙去服務裘老闆唄。”翠翠朝卜凱麗擠眉弄眼,“以我們裘老闆對美人的喜愛程度,肯定直接在包廂裏就能把人喫抹乾淨。”
卜凱麗笑了笑:“不愧是翠翠!腦子就是好使,就這麼辦了!”
週六,宗玉笙一上班,就被卜凱麗攔住了去路。
“小宗,凱麗姐拜託你個事兒。”卜凱麗溫聲道。
“凱麗姐,你說。”
“我今天不太舒服,江南廳下午四點的服務,你替我頂一下吧!我出去買個藥,行麼?”
卜凱麗是雲上的前輩,宗玉笙初來乍到,當然不能拒絕她的要求。
“好的,凱麗姐。”
“那就麻煩你啦。”卜凱麗感激一笑,拍了拍宗玉笙的肩膀,轉身就走了。
江南廳在二樓,宗玉笙提前半小時去準備,半小時後,客人到了,讓她意外的是,江南廳是個大廳,但客人只有一位,隔壁包間的石翠翠告訴宗玉笙,這位客人名叫裘金,是個財大氣粗的,服務好了,小費能給五位數。
“您好,裘老闆,歡迎光臨雲上。”宗玉笙進門後,揚起職業假笑,“您的菜都已經準備好了,甚麼時候需要上菜,隨時叫我。”
“新來的?”裘金打量宗玉笙一眼,“以前沒見過你。”
“是的裘老闆。”
“長得不錯。”裘金肥頭大耳,笑起來眼睛直接眯成了一條縫,“你過來,給我倒杯茶。”
“好的。”
宗玉笙走過去,拎起玉色的茶壺,茶水還沒倒進裘金的茶杯,腰已經被裘金攬住。
“妹妹,有沒有人和你說過,把我服務好了,小費隨便要?”
宗玉笙腦中警鈴大作,此時才幡然醒悟,翠翠和裘金口中的“服務”,恐怕不是端茶送水介紹個菜品這樣簡單的服務。
她渾身起了雞皮疙瘩,但還是冷靜地說:“聽說過裘老闆爲人正直,出手闊綽。”
“爲人正直?”裘金哈哈直樂,“給我戴高帽子也沒有用,我這人,正不正難說,直是挺直的,我就喜歡你這樣水靈靈嬌嫩嫩的小姑娘。”
他說着就要把宗玉笙往懷裏按。
“裘老闆!”宗玉笙趕緊往邊上躲,她一邊陪笑,一邊思量該如何找藉口離開包廂去找沐程程求救,“裘老闆,我們會所昨天到了幾瓶拉圖酒莊的紅酒,據說味道非常純正,回味甘甜,好多老闆搶着要,我去拿一瓶給您也嚐嚐?”
“我對紅酒不感興趣。”裘金起身來抱她,“我對你比較感興趣。”
宗玉笙被他身上的肥肉一貼,都快吐了:“哎呀,是我感興趣,我想嚐嚐嘛!裘老闆,我去拿,今天就讓我借您的風,我們一起嚐嚐好嗎?”
“小美人想嘗當然可以!”
“謝謝裘老闆!”
宗玉笙飛快推開裘金,跑到門口,只可惜她剛按上門把手,裘金就又撲了過來:“別急,先讓我嚐嚐你,事後我再帶你嚐嚐好酒!”
他話落,就開始扒宗玉笙的衣服。
宗玉笙穿了會所統一的工作服,旗袍式樣,裘金抓住了她腰上的布料,用力一扯,旗袍就碎了。
這死肥豬竟然敢直接在包廂裏撕她衣服,這麼嫺熟,看來不是不第一次了。
宗玉笙拿起端菜的盤子一下砸在裘金的頭上,趁着他喫痛,打開了包間的門。
“賤人!”裘金一把抓住了宗玉笙的髮髻,“給老子回來!”
宗玉笙喫痛,用力甩開裘金,剛想跑,高跟鞋一滑,直接摔在了走廊上。
裘金蹲下來握住她的腳踝,正想把她拖回包間裏,走廊裏傳來了腳步聲。
視線中出現了一雙商務英倫風的茶色鱷魚皮皮鞋,皮質的光澤看着就價值不菲。
宗玉笙抬眸,看清了來人,是邵崇年。
“小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