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瞿總能夠選擇與我們合作,實在是我們的榮幸啊!”
CHANDRIKA的項目會議上,對方躬身與瞿聿珩握手,笑得討好。
瞿聿珩面色平淡,不動聲色地抽回手,沒有再閒聊的興致,但對方還在侃侃而談。
“爲了表達我們的誠意,我已經訂好了酒店,不知道瞿總可否賞臉……”對方的話還沒有說完,一旁的林書杳上前一步:“王總實在抱歉,瞿總還有別的工作安排,就不出席了。”
她說着,將手裏提着的禮盒送上前去:“希望王總喫好,喝好。”
姣好的面容上帶着端莊的微笑,讓對方只看了一眼,就將她剛纔打斷對話的僭越忘得一乾二淨了,在看到禮盒裏麪價值不菲的洋酒時,更是笑得合不攏嘴:“哎呀,瞿總破費了。”
瞿聿珩面無表情地看着她一面溫婉淺笑,一面果斷地安排人將他們送走,行雲流水,是林書杳一貫的工作風格。
人走之後,會議室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氣氛有些沉寂。
“林祕書。”瞿聿珩緩緩開口,林書杳站在他身旁,背脊挺直,等待着他的下文。
“做的不錯。”他淡淡說完,正欲離開,但林書杳已經率先走到了他的面前,臉上帶着淺淺的笑容:“瞿總,既然我做得不錯,不知道能不能得到一些獎勵?”
瞿聿珩腳步停頓了下來,對於她突然的上前,眉頭微蹙,眼簾低垂之際,卻正好對上她澄澈的眼睛。
——
下午將近六點,晚霞在夕陽的映照下透着融融暖意,高檔西餐廳裏卻是幽暗陰冷的。悠揚的小提琴曲漫過耳邊,紅酒在高腳杯中折射出粼粼光澤,他與她面對面坐着,沒有說一句話。
餐廳的旋轉門在不停轉動,腕錶的指針滴答滴答地走着,景物不斷改變,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林書杳正襟危坐,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有一下沒一下地絞着。
直到門外的景色已經轉了一圈,指針恰好指在六點整時。
“林祕書,我的時間很寶貴。”瞿聿珩薄脣輕啓。
嗓音不高不沉,很是平淡,是再正常不過的上司對待下屬的態度。
面前的人是業界舉足輕重的瞿大總裁,而林書杳,是他的祕書。
按道理來說,她應該是沒有資格能夠約他單獨喫飯的,也沒有資格,能夠落座在他對面,但在今天,這兩件事都發生了,除此之外,還有……
“瞿總,我喜歡你。”
林書杳鬆開絞在一起的手指,端正地坐着,與他對視,雙眸如秋水般,含情脈脈,與平日裏禮貌自持的形象差別甚大。
瞿聿珩搭在酒杯旁的手指停頓了一下,探究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林書杳深吸一口氣,滿臉深情:“像瞿總這樣年輕有爲,各方面都出類拔萃的男人,實在是讓人魂牽夢縈,無時無刻不在牽腸掛肚,朝思暮想……”
字字句句毫不掩飾,格外直白。
不知道爲甚麼,這些讚美之詞從她的嘴裏說出來,好像並不見得有多麼的真誠,但她臉上的神情卻又是那麼煽情,就這麼直勾勾地注視着他。
這般灼熱,有些逾越了。
林書杳將瞿聿珩微不可見的皺眉看在了眼裏,抬手撩了撩垂落在胸前的長髮,挺直了身體,胸口湊到桌邊,微微敞開的領口之下,線條若隱若現,再加上她那上挑的眼尾,輕咬的紅脣。
明目張膽的勾引。
但瞿聿珩的目光卻是一點都沒有看向不該看的地方,而是注視着她的眼睛:“林祕書,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聲音淡了幾分,周身散發出壓迫的氣場。
瞿總最討厭不懷好意的獻媚之人,曾有集團的人爲了能夠攀上高枝,使了些見不得光的手段,但最後不僅沒有得逞,還被瞿聿珩毫不留情地逐出了CHANDRIKA。從那以後,肖想瞿聿珩的女人都只能望而止步了。
而林書杳此番,毫無疑問是在他的雷池來回試探。
但面對瞿聿珩冷淡中透着警告的態度,林書杳還能夠做到面不改色,笑容越發曖昧:“瞿總這麼冷漠,未免也太讓人傷心了呢。”
她指節支撐着下巴,嗓音變得柔媚了幾分。
“您那晚在牀上的時候,明明那麼熱情……”
是的,她睡了京港的高嶺之花,享譽國際的高級奢侈品牌集團CHANDRIKA的總裁,瞿聿珩。
這段露水情緣發生在一個月之前,林書杳情場失意,親眼目睹了準備談婚論嫁的對象出軌之後,豪擲一個月工資點了一瓶紅酒,在醉意上頭之際,萌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林書杳做人一向講究禮尚往來,既然對方送了她一頂綠帽,那她就回贈一片青青草原。
但當她敲開房門,看到僅圍了一條浴巾的瞿聿珩時,直接頓住了腳步,滿眼都是不敢置信。
堂堂CHANDRIKA的瞿大總裁,竟然還有這種副業癖好?!
瞿聿珩擦着髮絲上的細碎水珠,蹙着眉看着眼前面色緋紅的女人:“林祕書?”
“瞿,瞿總?”林書杳驚訝的同時,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暴露在外的腹肌,因爲剛洗過澡,上面還蒙着一層薄薄水霧,髮梢的水珠滴落,順着肌肉紋理,滲進了浴巾裏。
林書杳嚥了咽口水。
還未等瞿聿珩再開口,林書杳直接上前一步,溫熱的手掌就攀上了他的肩膀,濃郁的酒氣撲鼻而來。
林書杳踮起腳吻上了他的脣,醉意上頭,讓她控制不住自己,心跳快得彷彿要炸開。她曾經預想過很多情景,和小說中描寫的一樣的那些人,只是十分湊巧,面前的這個不是別人,而是她的上司,瞿聿珩。但是她已經懶得管那麼多了,也顧不上管那麼多。
瞿聿珩垂眸瞥了一眼貼在他身前主動親吻着他的女人,皎白的小臉上一片迷濛,吻技有些青澀,卻有着一股子衝動又勾人的勁兒。
若是換做旁人,早已摸上美人的細腰,抱上牀就是一頓翻雲覆雨了。
但瞿聿珩只是靜靜注視着她,冷靜如斯。
見他如此冷淡,林書杳皺了皺眉,沒想到居然這麼不配合,算了,既然是她的上司,需要一些特權也無傷大雅。
心裏叫囂的聲音剛剛落下,她就主動抬手環上了他的脖子,腳尖踮得更高,脣瓣微張,奉送了上去,以不容拒絕的姿態,吻住了他的脣。
瞿聿珩愣了一下,溫熱的觸感,像一團棉花似的,對方的舌尖舔了舔他的脣瓣,在沒有受到拒絕之後,更加肆無忌憚地撬開了他的牙關,脣齒之間交換着酒精的味道,引人共醉。
玄關處的燈光落在她透着紅粉的鼻尖上,光影之下,她的面容越發嬌豔動人,吐息間有酒氣,還摻着點兒她身上的一股馨香。
呼吸的間隙,連氣息都是軟的,林書杳腳尖踮得太久,身體漸漸軟了下來,向下滑去。
下一刻,一隻有力的手臂撈住了纖細的腰肢。
瞿聿珩另一隻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幽深的目光將她緊緊攫住:“林書杳,你想做甚麼?”
做甚麼?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林書杳輕笑一聲:“做……”紅脣一張一合,溫熱的氣息呼出。
毫不掩飾的別樣邀請,瞿聿珩眉毛輕挑,神情依舊冷漠:“林書杳,你可別後悔。”
明明是警告的聲音,但此情此景從他的口中說出來卻染上了另一番繾綣的意味。在林書杳的印象當中,這是瞿聿珩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清冷醇厚的嗓音,越發的誘惑迷人,讓她欲罷不能。
她輕咬嘴脣,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就像是一隻魅惑的妖精:“瞿總,你有點表裏不一。”指節向下,語氣意味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