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顧爺爺
“你不娶也得娶,錢的事情我會想辦法的,沫沫現在跟着我,我擔心再娶一個會虐待沫沫,就不打算找了。蘇家就咱們兄弟倆,沫沫再怎麼說也是個女孩兒,你得承擔起延續香火的擔子來。”
蘇炳立打算這一輩子就和女兒在一起,但是他弟弟還年輕,還是個小夥子,不能受自己失敗婚姻的影響。
“再說吧,還不急。”蘇炳齊垂眼低下了頭,蘇雨沫看着他若有所思的神情,心裏明白了甚麼。
二叔一定是有了心上人,只是家裏實在沒錢了,也沒有房子讓他娶媳婦。
蘇雨沫只恨自己上一世活的太窩囊,甚麼有用的信息都記不住,也沒有留意過彩票股票甚麼的,甚至連下海經商要做甚麼都沒有頭緒。
“好了,我先去做飯,炳齊你陪沫沫玩一會兒,下午上班的時候拎壺酒去顧叔那兒,讓沫沫現在那兒呆兩天試試。”
“好!”蘇雨沫露出一個大大的笑,既然她決定留在爸爸身邊,就一定不能成爲爸爸的負擔,就算那個顧爺爺不收留她,她也會想辦法讓爸爸安心去上班的。
吃了飯,蘇炳立一手牽着蘇雨沫,一手提着一瓶酒,走到了工廠門衛室前敲了敲門:“顧叔,你在嗎?”
“來了。”一道蒼老卻有力的聲音從屋裏傳出來,蘇雨沫有些緊張,握緊了爸爸的手。
“顧叔,是這樣,我和沫沫她媽離婚了,沫沫跟着我,平時我上班看不了她,想問問顧叔能不能先把沫沫放您這兒,您放心,等發了工資我一定不會讓您白幫忙的。”
蘇炳立有些不好意思,他臉皮一向很薄,總怕給別人添麻煩。
“爺爺,沫沫很乖的。”蘇雨沫抬頭看着門口老人的臉,莫名感覺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進來吧。”顧銘伸出手接過了蘇炳立手裏的酒,把蘇雨沫拉進了屋裏,沒有任何表情,也沒再多說甚麼。
“沫沫好好聽爺爺的話,爸爸下班就來接你。”蘇炳立尷尬地搓了搓手,囑咐着蘇雨沫不要給顧叔添甚麼麻煩。
“行了,快走吧。”顧銘推了蘇炳立一把,順手就把門給關上了,“小丫頭,我這裏沒甚麼玩具,你自己看着玩吧。”
蘇雨沫站在空空的屋裏,這裏只有一張單人牀,一個喫飯的桌子,幾隻碗而已,唯一引人注目的,就是桌子上那臺小小的黑白電視。
“爺爺有電視?”蘇雨沫忍不住有些好奇,在這個年代能買得起電視的可真不多,一個沒有兒女以看大門爲生的老人,怎麼會有電視看呢?
“喲,你還知道這是電視?別人都以爲是個唱戲盒子呢。”顧銘不由得多看着了這個小丫頭兩眼,整個大院裏只有他一個人有電視,這小丫頭怎麼知道這玩意兒是電視的?
蘇雨沫沒說話,小眼骨碌碌地打量着屋裏,她發現在牀下有幾個箱子,箱子上面還放了兩本書。
“你叫甚麼名字?”顧銘看着這個小丫頭好奇的眼神,嘴角輕輕彎出一個弧度,果然是小孩子,對甚麼都很有興趣。
“爺爺,我叫蘇雨沫,小名叫沫沫。”蘇雨沫向前走了幾步,自己拿了個小馬紮坐在顧銘旁邊,大大方方的,絲毫不怯生。
“你不害怕我?”顧銘有些驚訝,這麼多年了,大院裏的孩子見到他都會躲,這個小丫頭倒是膽大。
“沫沫不怕,爺爺不是壞人。”蘇雨沫抬頭看着顧銘的眼睛,她的直覺告訴自己,這個老人肯定不一般。
拋去電視不說,在這個年代,年輕人識字的都不多,更何況顧爺爺這麼大歲數的老人呢?但他竟然有書,看起來也一副文縐縐的樣子。
“你怎麼知道我不是壞人?”顧銘咧開嘴笑了起來,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他已經很多年沒有笑過了。
“沫沫就是知道。”蘇雨沫擺出一副乖巧的樣子,笑眯眯地指着箱子上的書,“爸爸也給我買了小人書。”
“哈哈,我這可不是小人書。”顧銘站起來走到牀邊,彎下腰拿出一本書來,往常,他從來不給任何人看這些書。
不過,這個小丫頭又不識字,給她看看也無妨。
蘇雨沫盯着他手裏的書,封面上乾乾淨淨的沒有任何字,連書名都沒有。
“來,你看看,可不能撕啊!”顧銘把書遞給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眯着眼睛喝起了茶。
蘇雨沫接過書,翻開了薄薄的書皮,裏面的內容倒是嚇了她一跳。
這……這裏面竟然是一些法條!
她用肉/肉的小手翻到書頁中間的位置,後面全都是幾十年以來京市發生的一些刑法案件,還有很多案例。
一行行字下有不少標註,有的地方還打了紅紅的叉。
“怎麼,看得懂嗎?”顧銘轉過頭看到蘇雨沫愣神的樣子,忍不住皺了皺眉。
難道這個小丫頭認字?
“沒有畫。”蘇雨沫馬上做出迷茫的表情,她把書倒過來又翻了幾頁,“爸爸給沫沫買的小人書,裏面有小狗,還有山羊。”
“那是給你們小孩子看的。”顧銘把書拿了回去,在心裏笑自己多想,這麼小的孩子,怎麼可能認字呢?
蘇雨沫看着他手裏的書,大腦瘋狂地轉了起來,這個顧爺爺到底是甚麼人?一個看門的老人怎麼會有這種書?裏面還記載着很多沒有頒出的法條和她從來沒見過的案例。
蘇雨沫上一世是個律師,雖然沒做出甚麼大成績,但是整部法典她都可以背出來,上學的時候一些經典的案例她也都能記得。
而那本書裏的內容,她有很多見都沒見過,甚至聽都沒聽過。
“小丫頭,我教你下棋吧。”顧銘從箱子裏拿出了棋盤和棋子,擺在桌子上,招呼着蘇雨沫。
“甚麼是下棋?”蘇雨沫開始裝傻。
“哈哈,下棋就是博弈,就是打仗的過程。”顧銘往蘇雨沫手裏遞了一把棋子,他也很多年沒有和人下過棋了。
蘇雨沫摩挲着手裏圓潤的棋子,這溫潤的質感,摸起來像是瑪瑙石,不是市面上普通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