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於荔回捏了一下楊桂的手,溫熱的手心包裹着小手,叫小小少年沉沉的吐出了一口氣。
她微微彎下腰低下頭安慰:“五嬸兒沒事了,你看,還好運氣的抓了一隻白野雞呢!
晚上人都齊了,就把這雞燉上,咱們一起補補。”
楊桂抬起頭,揚着笑臉重重的點了個頭:“嗯!晚上還有野菜可以煮粥,今天我們找了半籃子呢!”
到了初冬時節,又逢着災荒,一批一批的人踏過山林,能喫的東西早就被拔完了,能找到半籃子已經是莫大的幸運。
於荔沒走遠,畢竟是逃荒路上,便是在山中,也隨時都有危險,所以一行人幾息功夫就到了山洞口。
楊樹已經把兩個昏死過去的歹人給拉到了外面,他抱着方纔的尖刀蹲在洞口,一張臉嚴肅的像個小老頭,只一瞬不瞬的盯着那倆人。
便是大家都走到他面前,這孩子也沒發覺,還是劉蘭草尖叫出了聲:“哎呀,這是怎麼回事?哪來的兩個男人!”
楊樹這才怔愣着眨了眨眼回過神來,他看了眼於荔,抱着刀站起身來,十分維護的沉聲道:
“這兩個流寇是來搶糧的,五嬸兒醒了就把他倆給揍暈了!”
楊樹並沒有聽到這倆歹人前面的對話,只單純的以爲是來搶糧的。
至於鄭豔紅在洞口跟於荔的對話,他那時候一心綁歹人的手腳,壓根沒有聽進去。
於荔卻並不知道楊樹沒聽到,心裏以爲這孩子是爲了維護他親孃才這般說辭。
她無奈一嘆,剛開口說:“先進去生火”,裏面的鄭豔紅就“蹬蹬蹬”的跑了出來,張嘴就是:
“老二,老二媳婦,你們別被騙了,老五媳婦剛剛被這倆歹人摸了個遍,她髒的很!”
她也不算傻,知道那麼會兒功夫也發生不了啥,而且她回過神後也明白於荔穿的齊齊整整,也不像是被蹂躪過的。
但他問楊樹進去時看到了啥,楊樹就只說:五嬸兒把倆人揍暈了,便再也問不出旁的。
她尋思着,只要咬定於荔被摸了,也能給她按上不清不白的名頭。
老五都兩年多沒回家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這家裏就快斷糧了,養小的留後就算了,大的該死哪兒死哪兒去。
想着剛剛於荔對她的態度,鄭豔紅又嗷嗷起來:“這個小娼婦不安分啊,咱們晚上一起跟娘說,把她攆走!
這樣的人留在身邊,沒得教壞了你們二房的孩子!”
原來是在這兒等着呢!
又是讓她去死,又是往她身上潑髒水要集衆人之力趕走她,合着她活着竟是礙着這婆娘的眼了。
於荔剛醒來,雖然不知道爲甚麼就有力氣揍人,但既然還能動彈,便不能浪費這身白得的力氣。
她一把奪過楊樹手中的刀,二話不說就攔在了鄭豔紅的脖頸上,冷臉嗤笑道:
“你親眼看到他們摸我了?”
鄭豔紅不料於荔竟然敢這麼膽大妄爲,她抖着脣斜睨着脖子一側的刀,氣勢立馬弱了九分。
劉蘭草是個心軟慈善的,唯恐真的鬧出人命,剛要出口勸說,就被楊青河給拉了一下,並衝着她輕輕搖頭。
鄭豔紅身爲大嫂,平日裏好喫懶做、自私自利,以爲孃家有個鋪子就目中無人。
這個家裏,也就老太太還能壓一壓她的威風,現在看着一向不吭不響的於荔硬氣了起來,楊青河心裏可真是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