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林七月沒看見楊氏等人進屋後的情形,但她相信蕭長青這點辯解的本事還是有的。絕不能讓她們捉姦成雙的。
“這,這......”
張氏脖子被掐住了似的說不出利索話來。
她若真看見了,上公堂還有底氣,這啥也沒見着,上公堂那真是說謊啊。到時候真被戳穿了,她可咋辦?
張氏畢竟是個農婦,沒見過市面,也經不住這麼嚇,想着想着臉色就變了。
“我,我其實也沒看着啥。我進來的遲,都是聽你大伯母說的。”
楊氏聽了張氏這番話氣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她找張氏本來是爲了做個見證,這倒好,反倒給林七月當墊腳石去了。
“沒用的玩意。”
楊氏咬牙低罵,林七月瞄了她一眼,衝里正道:
“里正大人,您瞧,事情很明白了對吧?我大伯母趁着我不在家,趁着我相公不良於行就給我們潑髒水。現在把我二妹打成這樣又捆成了糉子,她一個姑娘家,可怎麼受得了?這事您得給我們做主。”
“甚麼叫我們打成那樣的?我們進去的時候,她已經躺地上了。”
王銀鳳脫口而出,林七月扭頭冷笑:
“哦,原來你們進去的時候,她沒在我相公牀上而是在地上啊。”
王銀鳳:“......”
自己打了自己的臉。
這個蠢貨。
楊氏氣的狠狠瞪了二兒媳一眼。
眼看着自己今天啥也沒撈着還碰一鼻子灰,楊氏又氣又急,扭頭就對里正道:
“里正大人,你別聽她胡咧咧,其實她跟......”
“行了!”
里正陡然皺眉冷喝了一聲,瞟了還蹲坐在地上的林七月姐妹倆一眼,又目光犀利的轉向了楊氏:
“大柱家的,不是我說你,你是當長輩的,這大白天的在侄女家鬧這麼一出好看嗎?”
“你要說你有真憑實據也就算了,這算啥?你說的那些我是沒看見,我只看見秀兒丫頭被你五花大綁人事不省。”
“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在盤算甚麼。給我消停點,別一天天的盡找事。”
村子裏總是鬧,他這當里正的也頭大。
尤其是這楊氏,平日裏就是愛挑事佔便宜的主,他對她也沒甚麼好感。
里正一頓斥責噎的楊氏老臉通紅。
她畢竟是一介婦人還是不敢真跟官鬥,一時間也沒敢回嘴只憋的肺都要炸了。
姜杏和王銀鳳兩人見婆婆都不敢說甚麼,也沒敢吭聲,雙雙杵在那。
林七月看着她們憋屈的樣子暗中好笑,站起身費勁的拉起了林秀兒。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突然有村民喊了一嗓子:
“花兒她娘,你咋還在這啊?你家走水了,四間屋子都燒起來了。”
“甚麼?”
楊氏大驚失色。
“怎麼可能?竈裏的火早上都滅了的。”
姜杏說着就急着往外跑,也顧不上她那肚子裏的林家孫子了。
楊氏也急了踮着小腳急忙跑了出去。
呼呼啦啦,她們像一陣風似的卷出去了。
她家的方向火光沖天,幾間屋子都淹沒在烈烈火焰中。
楊氏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媽呀,這可咋辦呀?”
“娘,趕緊起來救火啊。”王銀鳳急的跳腳,一把拽起楊氏的胳膊。
楊氏回過神,趕緊爬起來就往外衝,衝了兩步又想起甚麼似的一扭頭又折回來了。
“是你,是你放得火。”
楊氏咬牙切齒的指着林七月。
“我人一直在這,往哪去給你放火?這些里正大人可都看着呢。”
她瞄了里正一眼,里正沒吭聲。
“怎麼不是你?肯定是你。”
王銀鳳也衝了回來:
“你方纔說我們有災,要倒黴,不是你放的你咋知道的?”
“呵。”
林七月笑了:
“二嫂子,你忘了我是後來進來的了?我經過你家屋後看見你家柴房有火光不行嗎?”
“啥?”
楊氏七竅生煙:
“你看見我家着火你不說?你個賤蹄子,你心咋那麼壞啊?”
楊氏舉起手衝過來要打人,卻因爲受刺激過度頭暈目眩身體晃盪差點摔倒。
林七月扶着林秀兒一步就挪到了里正身邊露出無辜的表情來:
“天地良心,我說了啊。我說你們有災,說你們要倒黴。你們有人聽我的嗎?要不是你們自己非要在這裏鬧耽誤時間,那小火苗大概也燒不起來。”
“你......”
楊氏白眼一翻差點昏厥。
“大伯母,今天你們污衊我們姐妹倆的事我大人不計小人過不跟你們計較,但是今天這事里正大人都看見了,你家走水的事可別再賴我頭上了。下回再來鬧事,我可就要請里正大人做主去縣衙討個公道了。”
林七月涼涼的道。
楊氏心裏那個恨吶,恨不得當場撕了林七月。
姜杏看着捉急,站在門口喊了聲:
“娘,先救火要緊啊。”
她捂着肚子先跑了,楊氏被這麼一喊,驚醒過來也顧不上其他,扭頭也奔了出去。
鬧騰的院子終於安靜下來,林七月扶着林秀兒看向里正:
“叔,我先把二妹安置一下。”
里正點點頭,沒說甚麼。
林七月便將林秀兒扶到西屋裏,解了繩子扶到了牀上。
安頓好林秀兒她纔出來。
里正正在院門口遠觀林大柱家。
火光沖天,許多村民都趕了過去,又是喊又是叫的,那可真是熱鬧極了。
“叔,今天多謝您了。”
林七月熱絡的感激。可那看熱鬧的老頭卻沒有那麼熱情。
他轉過身,上下打量了林七月一眼。
“七月丫頭,這火是你放的吧?”
他來的時候就見那邊在冒煙,還以爲是哪家燒肥料。沒想到竟是屋子着了。
這火確實是林七月點的。
楊氏玩這麼一手直接把他們往死路上逼,她不回敬點甚麼都對不起她穿越來這一趟。
所以,進屋之前,她悄咪咪的潛進他家竈間把兩罈子菜油淋在了柴火垛上,拿火摺子點了。
她倒完了油之後把罈子放回了原位,如今竈間已經燒的連房梁都不剩了,他們根本不可能抓到甚麼憑證。
不過這些怎麼能明着承認呢?
“里正大人,您這是說的哪裏話啊?我一個小女子哪有那膽子?我要有那膽子今日也不會急着請您來主持公道啊。”
她去放火之前還託了同村一個娃娃去喊了里正,不然他來不了這麼快。
女人家名節重要,不能任由楊氏那張嘴胡說,所以這個事必須得當着里正的面說清楚。以後楊氏要是再敢拿這事說事,她就可以請里正出來還她們家清白。
林七月這番笑吟吟的自我貶低無形中凸顯了里正大人在村裏的作用。
這老頭很受用,轉過臉來,臉色也和緩了不少:
“你這妮子,平日裏總咋咋呼呼,今天這是咋了?這麼斯文了?”
“那不是受您老人家的教誨,醒悟了嗎?”
林七月張嘴就來,里正老頭愣了一下,身上莫名其妙的打了個寒顫。
話是好話,就是聽着這麼怪呢?
“行了,趕緊去看看你妹子。”
里正交代了一聲,扭頭走了。
他不相信那火跟林七月沒關係,但這事又沒證據,而且楊氏等人欺壓這邊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給點教訓也好。所以他沒多管。
該走的都走了,林七月這才返回柴房。
一進屋,她就對上了一雙犀利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