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反駁一句,只是把一份擬好的離婚協議書放在客廳裏。
“字我已經簽好了。”
“房子和財產都歸你,車是我的婚前財產,已經老舊,就歸我吧,如果你覺得不合適,那就都給你。”
身後的鄔宜咬着牙,罕見的沉默。
走進客房之前,我想起甚麼,於是回頭。
“有件事你說錯了,我們結婚以來,我沒花過你掙的一分錢,都在那張卡上,密碼是你的生日。”
鄔宜突然噌的一下行動,拿起一隻黑筆,飛快簽上自己的名字,握筆的手在發抖,卻還放着狠話。
“周聿爲,你當我怕你嗎?離就離!”
“你以爲我願意和你結婚啊,當初要不是爲了氣沈—”
話沒說完,她猛地剎住。
我臉色慘白,頓時都明白了。
她隨後把離婚協議用力扔在我身上,飄到地上。
我默不作聲的撿起來,點點頭,便轉身進了客房,無心糾纏。
關上門的那刻,鄔宜將桌上的東西全揮在地上,發泄着對我的怒火。
客廳裏,一片碰撞破裂聲,我再也沒出去看一眼。
坐在牀上,我對着那份離婚協議出神。
這一場無關相愛,充滿欺騙的婚姻終於要結束。
我現在才明白,
不屬於自己的幸福,是抓不住的。
另一天清早,我接到了好兄弟的電話。
“周哥,房子給你找好了,地址待會發你。”
“行謝謝,這次麻煩你了。”
那頭笑聲爽朗。
“周哥你和我客氣甚麼,你辭職後咱們好久沒見了,甚麼時候聚聚!”
“放心,很快。”
我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準備離開。
卻撞見還未出門的鄔宜,她冷冷地看着我。
“怎麼,你想反悔?”
“沒有,我先搬出去,改天咱們再去民政局。”
她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樣。
“現在就去!我讓助理預約了今天。”
我放下行李,正和我意,於是配合。
“行,我們走吧。”
她又狠狠剜了我一眼,嘲諷我道:
“你要是現在跪下來求我,我都不會答應。”
我翻出戶口本又拿起車鑰匙,沒有理會她的挖苦。
一路上,她面色鐵青看着窗外。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看着近,但彷彿隔着一條不可跨越的鴻溝。
其實一直都是如此,只是我才發現而已。
她很少回應我的話題,幾乎是不感興趣。
朋友圈裏很少能看見看見我的痕跡,
而我的朋友圈處處是她。
鄔宜唯一發過和我相關的朋友圈,
是我們結婚時候的電子請柬,可在幾天後也刪除了。
就連圈子裏知道她已婚的人都很少。
現在看來,無非是她爲氣沈確罷了。
就連當年的那場車禍,都是因爲沈確和她提了分手而想不開。
我以爲她天性較冷淡。
但是那張關於沈確的照片讓我清醒,原來她也會那麼毫無保留地愛着一個人。
我從頭到尾,都是個局外人。
民政局裏,看着章蓋下的那一刻。
這段可笑的婚姻終於畫下了句號。
我感到如釋重負。
出來時,天氣已經放晴。
我異常平靜,心底還有一絲等待未知與未來的期望。
鄔宜踩着高跟鞋,還不忘譏諷我。
“周聿爲就算你現在跪下來求我,我都不會回頭了!”
我沒講話,默不作聲地去開車。
在鄔宜眼裏,我就算這麼一個離不開她的人,處處以她爲中心,拿命去疼。
可惜她不知道,以前那個愛她的周聿爲已經死了。
回到家時,她嫌棄地將我的箱子一腳踢到屋外。
“趕緊滾,別礙我的眼!”
我扶起箱子,又去儲物櫃把分好類的藥和補品擺在她面前。
“我馬上就走,你要喫的藥都在這裏,次數我都標好了,你記得看,準時喫,不要忘了。”
她卻狠狠盯着我,像個刺蝟。
“你裝甚麼裝啊周聿爲?說離婚的是你,現在輪得着你來假惺惺地關心我嗎!”
我閉上嘴,摘下無名指的男戒,輕輕放在桌上。
然後拉着箱子走到電梯口。
這意味着我和鄔宜將要徹底結束了。
身後,鄔宜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走了就永遠不要回來!”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秒,
我彷彿看見了她通紅的眼眶。
是真是假,
我不想再探究,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