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凌晨兩點,睡下沒多久的穆晚晴,再次被孩子們的啼哭吵醒。

她困頓地坐起身,從月嫂懷裏接過妹妹,迷糊中熟練地解開胸前衣襟。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就在她閉着眼睛繼續渾渾噩噩時,門口又傳來動靜。

以爲是月嫂抱着龍鳳胎的哥哥進來,不料轉眸一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穆晚晴心絃一緊,目光接觸到男人清俊淡漠的臉龐,定住——

凌晨兩點,她的丈夫終於捨得回來了......

兩小時前的那一天,是他們結婚兩週年紀念日。顯然,他壓根不記得。

文湛與她對上視線,眉眼間也有一瞬的停滯,而後,兩人很默契地雙雙移開。

男人筆直的大長腿走進臥室,隨即一陣濃烈的酒味瀰漫開來。

穆晚晴暗暗皺眉,很反感醉酒的男人。

文湛走近,瞥見嬰兒牀裏空空如也,低沉啓聲:“兒子呢?”

女人頭都未抬,冷冷回覆:“周嬸抱去哄了。”

話音落定,房間更顯得寂靜,但穆晚晴疲憊睏倦的大腦卻徹底清醒。

杵在一旁的文湛,沒再說話,單手扯掉領帶,修長手指又一顆一顆解着襯衣紐扣。

他沒有刻意看向女人,但她餵奶時敞開的衣襟,潔白如玉的肌膚好像發着光似的,吸引着他的注意力。

小嬰兒喫着母乳,咕咚咕咚的吞嚥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那大快朵頤的喫相。

文湛心裏一陣煩躁,轉身走向浴室。

“硿咚”一個拍門響,不止把穆晚晴嚇了一跳,就連懷裏肉嘟嘟的小身子都顫了下。

女人看着緊閉的浴室門板,皺眉冷眼——有病!又沒人招惹他!

手機“叮咚”一聲,轉移了她的注意力。

這大半夜的,肯定是垃圾短信。

誰知騰出手拿來一看,腦袋轟然炸響,好似被人甩了個耳光。

【文湛喝多了,你給他煮點醒酒茶,不然明早會頭痛。】

發件人——陸可珺。

穆晚晴盯着屏幕好一會兒,手指攥着手機不受控地用力,指關節都森森發白。

這是情敵赤裸裸的挑戰和羞辱,明顯在說:看,你老公跟我在一起。

還有這副頤指氣使的態度,更是把她當做傭人,好像人家纔是女主人。

好一會兒,穆晚晴冷靜下來,逼退胸口鬱結的氣焰,回覆:【要麼我退位讓賢,文少奶奶的位置給你坐?】

那邊沒了音訊,估計也氣得夠嗆——畢竟,陸可珺也是有家室的人。

穆晚晴扔下手機,臉色淡淡。

雖然扳回一局,可她心裏依然堵得厲害。

在他們結婚兩週年的紀念日,她的丈夫跟深愛的女人把酒言歡,直到深夜......

他倆聊甚麼?陸可珺的丈夫也陪同在側?還是他們孤男寡女?

一堆的問號擠進腦海......

浴室裏,男人站在淋浴頭下,熱氣騰騰的水流澆築着挺拔精瘦的身軀,洗去一身疲憊和酒意,卻莫名地喚醒了絲絲慾望。

閉上眼,俊臉迎着水流,腦海裏情不自禁地回想起剛纔的畫面——明明是個頗有心機的綠茶,但那一刻卻渾身閃爍着母愛的光輝。

真是見鬼了!

文湛臉色驟冷,抬手調了水溫。

很快,冰冷的涼水傾瀉而下,他眸底的煩躁、鬱悶甚至飢渴,瞬間消失殆盡,只剩淡漠、疏離。

他故意在浴室磨蹭,想等外面的女人睡下後再出去。

可他低估了同時親喂兩個小嬰兒的艱難。

浴室門打開時,穆晚晴剛把兒子餵飽,先喂完的女兒早已交由月嫂抱去睡了。

她看都沒看男人一眼,抱着兒子側身安頓在牀榻。

男人攜帶着冰冷的水汽,挺拔昂揚的身軀壓迫感十足,朝牀邊走來。

牀墊隨之一動。

她的心,也跟着微微顫了下。

雖已做了兩年夫妻,可他們之間的交流屈指可數,每次同處時,她都是這般小心翼翼。

因爲他們的結合並無感情基礎,且兩家也門不當戶不對。

而她之所以能嫁入豪門,是源於兩家祖輩的過命交情。

幾十年前,文湛的爺爺跟她的爺爺同爲軍人。戰場上,爺爺豁出性命救了文老爺子,爲此還失去一條腿,落下殘疾。

退伍後,兩位老爺子失去聯繫。

直到前幾年,爺爺病重入院,文老爺子才找到昔日戰友,可惜相聚沒幾日,爺爺便去世了。

文老爺子極爲愧疚,認爲自己若早點找到戰友,也能多報一些恩情。

這份愧疚當即轉變爲對穆晚晴的疼愛,從此文老爺子把她當做親孫女一般照顧。

不幸的是,兩年前文老爺子被診斷出胃癌,時日不多。

老爺子唯一的心願就是臨終前能看到戰友的孫女找個好歸宿。

肥水不流外人田,於是老人家積極撮合文湛跟穆晚晴,希望兩人能修成正果。

威逼利誘之下,成就了這段姻緣。

可文湛心裏有人,而穆晚晴也知道自己高攀不起。

本想着他們配合下,等老人家歸西后,他們就和平離婚。

誰知後來陰差陽錯發生關係,更巧合的是,她竟一舉懷了雙胞胎。

離婚怕是沒那麼簡單了。

這段婚姻如今該何去何從,沒人知曉......

每次文湛回來,穆晚晴都做好他隨時開口提離婚的準備,一顆心懸在半空。

可實際上,他根本不屑和自己說話。

一如今晚,兩人雖然同牀共枕,但冷漠的氣氛足以將整間屋子的空氣都冰封凝固。

令人窒息的靜默中,穆晚晴確定兒子睡熟了,輕拍的手漸漸離開。

剛纔哺乳時弄溼了內衣,她探身取來棉柔紙巾想着墊一下,順手關了牀頭燈。

被酒意籠罩的文湛已經睡下,直挺挺地平躺着,眼眸闔上,呼吸深沉。

穆晚晴坐回身,悄悄看了他一眼,見他閉眼睡了,這纔在黑暗中窸窸窣窣地整理溼掉的睡衣。

就在她快弄好時,寂靜漆黑的夜突然傳來男人不悅的聲音:“還在弄甚麼,睡覺!”

她嚇了一跳,忙回頭解釋:“快了......”

因爲她另一邊睡着兒子,怕擠到小傢伙,於是躺下時便本能地往男人這邊挪動,不料一緊張挪多了,要躺下時伸手一按,剛好拄在他手臂上。

“嘶——”

女人嚇懵了,忙道歉:“對不起,我不小心,你......”

文湛火冒三丈,“牀這麼大,你非得挨着我?”

穆晚晴被他突如其來的怒氣嚇了一跳,但還是很快鎮定下來,再次解釋:“我只是怕壓到兒子,既然你這麼排斥我,可以去別的房間。”

這是實話。

反正兩人又沒感情,爲甚麼要同牀共枕。

家裏那麼多房間,在哪兒不能睡?

文湛聽到這話,黑暗中都能感覺到他渾身迸射出的強烈不滿,“穆晚晴,你有甚麼資格趕我走?以爲生了龍鳳胎,你女主人的地位就穩了?”

“我不是這意思。”

“那你是甚麼意思?”

快凌晨三點了,穆晚晴一晚上折騰幾遍餵奶,身心俱疲,她根本不想跟男人吵架,於是靜默了兩秒突然說:“文湛,我們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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