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晝一下子覺得頭大了不止一圈,這要是給霍少嚇得犯了病,他可就成罪人了。
可沒承想,過了幾分鐘,車內可以聽到他逐漸平穩的呼吸。
而霍川的狀態依舊是清醒的。
甚至他剛剛因爲精神高度緊張導致的面頰泛紅,此刻都已經逐漸褪去。
“真是見鬼了?”
韓晝一臉震驚的打量霍川,上上下下,不放過一絲角落。
霍川被他這個眼神看的渾身不自在。
“你看甚麼?”
他冷聲說道,神色也帶着看智障的蔑視。
“你,你怎麼沒暈?難道是你現在連死都不怕了?”
韓晝的眼神逐漸帶上了尊敬和欽佩。
霍川勾了勾脣扯了個冷笑,隨即想到了甚麼,眉眼好像柔和了不少,淡淡的說道,“沒想到她真有幾分本事。”
“她?誰?”
“蘇南亦。”
……
“小姐,您這邊請。”
禮儀面帶微笑的引領蘇南亦來到會場。
蘇南亦點頭致謝,站在圓桌旁邊,四處環顧了一下。
她沒見過這種觥籌交錯的場面,第一次來心中難免帶了點侷促。
但蘇南亦是一個很內斂的人,靜靜的站在那裏,宛如一幅獨立於世的美人圖,亦是十分賞心悅目。
端起一杯酒淺淺的抿了一下,她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這裏能賒賬麼?”
她此時纔想起來,霍川沒給她拍賣藥材的資金,她這個養女也不可能拿到蘇家給的錢。
所以一個窮光蛋來這裏拍賣了?
“哪來的窮光蛋,這麼沒見識,還想在拍賣會上賒賬?哎呀,這,這不是姐姐麼?”
原本只是蘇南亦自我嘲笑的自言自語,沒承想被人聽了去。
而聽到的人出言嘲諷,這個聲音更是刻在了蘇南亦的骨子裏也磨滅不掉。
蘇南亦下意識的側過頭。
果然正如她所料,是她那個好妹妹,蘇洛柔。
蘇南亦抿了抿脣,一張小臉增添了幾分冷豔的距離感。
她只覺得心中一陣陣厭煩。
蘇洛柔,甚至是整個蘇家,沒有人給過她一點點的溫暖。
他們只會對她打壓,利用,壓榨,貶低,甚至想榨乾她的所有價值,然後再如同垃圾一樣棄如敝屣。
而可悲的是,她也確確實實欠蘇家的養育之恩。
想到這裏,蘇南亦側過身,試圖平息風波。
可此刻她的心裏又升起一個顧慮。
那天和謝宇喬發生了爭執,自己失手打傷了他,蘇家答應幫她解決謝宇喬的事情。
這麼久過去,卻再也沒有聽到過有關謝宇喬的任何信息。
甚至於她也不知道他是生是死。
想到這件事,她的心裏是忐忑和慌張的。
“姐姐,你怎麼在這裏?”蘇洛柔陰陽怪氣的道。
“我爲甚麼不能在這裏?”蘇南亦頓了頓,又問,“蘇洛柔,我已經完成替嫁了。那麼你呢,你還記得我和蘇家之間的交易嗎?我現在只想知道謝宇喬怎麼樣了?你們有沒有把他的事兒處理好?”
聽到這話,蘇洛柔的表情僵了一瞬。
她心裏腹誹,這女人實在是蠢得可以。
她當然不會幫忙處理謝宇喬的事啊,她可巴不得謝宇喬去找蘇南亦的麻煩呢!
心裏這樣想,蘇洛柔的面上卻掛上了虛僞敷衍的笑。
“當然了姐姐,你就放心吧。”
蘇南亦心中起疑,皺着眉看着蘇洛柔,直覺告訴她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可蘇洛柔就像是急着岔開話題一般,提高音量。
“姐姐,你還沒說你怎麼混進來的?這個拍賣會也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你穿的這是甚麼呀,是不是從哪裏租來的?不過不買也沒關係,姐姐也確實該見見世面了,要不被婆家嫌棄退回蘇家可怎麼辦。”
她眉眼間全是恣意的挑釁,在場的豪門貴人都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
蘇南亦臉不自覺地紅了,但還是不卑不亢。
“我是拿着邀請函進來的,至於我穿了甚麼,目的是甚麼,來這裏想要做甚麼,這些都和你沒有關係。”
蘇南亦挺直脊背,她身材纖細卻凹凸有致,一襲旗袍更是把魔鬼般的身材展現的淋漓盡致。
懂行的人不可能會覺得她身上的旗袍是甚麼便宜貨。
顯然蘇洛柔戴了固有的有色眼鏡。
同樣的,蘇洛柔也感覺很不可思議。
她這個養姐從小被她欺負着長大,打不還手罵不回口,軟弱的像是一個包子,還是徒有其表食之無味的那種。
何時見到過她這麼鋒芒畢露的模樣。
“看來姐姐現在是有靠山了,都敢這麼說話了。想來霍家給了你不少底氣,就是不知道霍少是有多喜愛你,讓你獨自一人來拍賣會。”
蘇洛柔語氣陰陽怪氣,臉上帶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還要謝謝妹妹給走投無路的我這個機會,不管怎麼說,霍家沒有虧待我。”
蘇南亦不痛不癢的淡淡開口。
她開口反駁的時候心裏面是緊張的。
可是此時此刻,說出自己的想法後,她的心裏是暢快的。
毫無疑問,蘇南亦喜歡這種感覺。
蘇洛柔被這話刺的梗了一下,剛要說點甚麼,拍賣會的主持人上場了。
這下蘇洛柔反倒勾起了微笑。
“姐姐不知道吧,這個拍賣會是慈善性的,來參加的都需要拍賣一件物品,據我瞭解最便宜的也要百萬起步哦。”
蘇南亦面上不顯露,心裏卻咯噔一聲。
百萬起步,她上哪裏去湊上百萬?
她想到了霍川,名義的老公。
蘇南亦拿起手機想要跟霍川求助,但卻發現了一個致命的問題。
她沒有霍川的聯繫方式。
見蘇南亦沉默不語,蘇洛柔心中那點被反駁的異樣消失了,笑得更加甜美了。
“姐姐,不行你就求求我,我會看在我們這麼多年的姐妹情分上幫你的。畢竟我可不是狼心狗肺,不懂感恩的人啊。”
狼心狗肺?不懂感恩?
雖然蘇南亦早就瞭解蘇洛柔的嘴臉,可是聽到這種拐彎抹角罵自己的話,蘇南亦還是覺得很委屈。
她自認爲這麼多年,自己一直在努力,想要做一個合格的姐姐和合格的女兒。
可是她在這些人的心中只是一個廉價的工具。
蘇南亦壓住心中的酸澀,低下頭拿起手機給小張發了條信息。
她現在只能寄希望於小張,希望他可以及時的通知給霍川。
但即便如此,真的來得及麼?
“寒澤在第幾個拍賣?”
蘇南亦抓過路過的服務生問道。
“你好女士,那是本場的壓軸物品,會在最後一個拍賣。”
“姐姐不是吧,你不如做夢來的快些,壓軸那得千萬起步,你可沒有甚麼能賣的了。”蘇洛柔眼含嘲諷,雙手抱胸看着蘇南亦的窘迫。
毫無疑問,看到蘇南亦過得不好,蘇洛柔心中很是快意。
“千萬,很貴麼?”
男聲突兀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