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瘦弱的男孩,已經長成了一米八的高個,明明喫的沒多好,卻又高又壯。
我在他身上依稀看到了惡魔的影子。
在接觸到他眼神的那一剎,我就知道他不會放過我。
他眼中閃動着躍躍欲試的光,並非同情與憐憫。
我接收了他的食物,聽他念叨他的煩心事。
像個知心姐姐一樣開導他,溫柔的安慰她。
我假意臣服,獻身於他。
他義正言辭的拒絕了我,真是虛僞,明明口水都快滴我身上了。
時間一點點推移。
果然,他跟我表白了。
他說他喜歡我,要和我在一起。
我低下頭,否則我害怕會藏不住眼底的譏諷。
他的喜歡是那麼淺薄。
或許只是出於我的皮象,或許是出於我任他掌控。
喜歡就是明知道我在受折磨,多年來,卻不聞不問。
喜歡就是囚禁我,給我一點小恩小惠,就要我感恩戴德。
我溫柔的笑着。
就像當年他爺爺打我的時候,打得越狠,我笑得越大聲。
我在他面前乖順的像只貓咪。
凡事以他爲主,按照他的喜好來打扮自己。
使他那脆弱的自尊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以爲我已經離不開他了。
他跟我談結婚,話裏話外明顯的透露出他的優越感。
言語間無不在暗示我說,我只是一件二手貨,還是被他爺爺玩爛的。
多虧了他不計前嫌的收留我,還和我結婚,這是對我多麼大的恩賜呀。
我死死的咬着牙,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如果這一切是我自甘墮落,那麼是我活該。
可所有的事情,都不是我自己願意做的。
他是幫兇,現在成了主犯。
他怎麼好意思要求我要感謝他?
他談起怎麼佈置家裏的擺件,以及一些生活上的瑣事。
我都是溫柔的跟他說:
“親愛的,你看着辦就好,我都聽你的。”
他陷入了戀愛的陷井裏,我苦苦的等待,等啊等。
終於等到,我倆去領結婚證的那一天。
直到我走出籠子,我仍然不敢相信。
甚至心生畏懼,我害怕這一切都是假,像是幻影一樣,一戳就碎。
直到我小心翼翼的踩在地上,感受到這一份實心的觸感。
整整十年,我被困在籠子裏整整十年。
我跪下來,輕輕撫摸着地面,用臉頰輕輕的摸索。
屋門是打開着的。
屋外看起來陽光燦爛,清爽的風從屋子外面吹進來。
我迫不及待的想要走出去。
“欣欣,你開不開心呀?”
聽到身後的呼喚。
我擦乾眼淚,扭過身,擠出一抹甜甜的笑,溫柔的對他說。
“我當然開心了,再一次,謝謝你。”
這句話是發自內心的。
如果不是他,我可能會死在籠子裏。
可也因爲是他,所以我一直被關在籠子裏。
我流着淚,撲到在他懷裏,摟着他的脖子,往事一幕幕在我的腦海中浮現。
張開嘴,狠狠的咬了上去。
血液在我口中迸發,許付的尖叫聲傳來。
他一把推開了我,捂着脖子,滿臉不可置信的望着我。
我乾嘔着的吐出口中的肉塊,擦了擦嘴角的血。
他伸手想要挽留我,還做出一副心疼不已的樣子,真好笑。
我向着光所在的地方走去。
刺眼的光,灼燒着我的雙眼,可我還還是捨不得遮住他。
這是我心心念念期盼了十年的光呀。
我扔下許付在原地等死。
轉頭,朝陽光中奔去,這一份自由,我苦等了十年。
我從來都沒有忘記過,我的名字,它叫董欣然!
父母當初告訴我。
它寓意着,欣欣向榮,浴火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