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問了一句,“是甚麼?”
問完,我就迅速的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怕有奇怪的哭腔鑽進電話裏。
這次,時夢伊沉默了。
我也沉默。
……
第二天,我買了回國的機票,我又再次踏上了祖國的土地上。
然而,這一次卻比任何一次都叫我心痛。
那些預料到的,無法預料到的事情都接二連三的上演,如同拍電影裏的爆破似的。
一個接着一個。
砰……砰……砰……
能聞到的全是空氣裏的血腥味。
進入機場時,久未聯繫的席若深給我打了一個電話。
我覺得他可能是聽到了我要回國都消息。
“宋茫。”席若深低沉的聲音有些顫抖,“你還是要回來?”
“嗯。”
“不恨雲廷嗎?”
“恨。”
“恨還要回來?”
“嗯。太恨了,所以想回來看看他怎麼樣。”
“宋茫,”席若深的聲音越發的低,“那……我來機場接你。”
“好。謝謝。”
七個小時後,席若深接到了我,已經給我安排了住處。
他一路上都很沉默。
安頓好之後,席若深準備走,我叫住了他,“若深。”
“嗯。”
“盛雲廷出院了嗎?”許久之後,我還是問出了口。
“……哦……出院了。”席若深的聲音極輕極輕,像陰冷的空中飄散着細雨,有種溼漉漉的悲慼感。
他望着地面,似乎怕跟我再說甚麼,一面往後退,一面蹲下身穿鞋。
“那我可以去看他嗎?”我又追問。
“宋茫。”
席若深輕輕的喚了一聲我的名字,再沒說下文,他穿好了鞋,背過我,“宋茫,你準備好去看盛雲廷了嗎?甚麼時候去?”
我說,“再定吧。”
要回來的是我,拼命躲避的也是我。
就這樣過了五天。
第四天的時候,房子裏終於來了客人,那時我正在書房裏讀書,聽到動靜,遲疑了好幾秒這纔開門。
門口站着的是時夢伊。
“既然回來了,爲甚麼不過來找我?我說過我會在家裏等你。”她輕輕的質問我,她從前那雙小鹿般亮晶晶的雙眼此時裏面灰敗一片,像是星星隕落了一般。
“宋茫,你怕了?”見我久久不語,時夢伊扯着嘴角幽冷的譏誚道。
我抿緊了脣,我的手指緊緊的扣着門。
她走近兩步,同我面對面,斂了笑容,冷冷的說,“宋茫,別讓我瞧不起你。別躲了,今晚七點,我在我家裏等你。不準確的來說,是你和盛雲廷的家裏等你。”
……
晚上……
我坐上了出租車,半個小時之後,車子停在了熟悉的小區。
抬頭望去,那個我曾經的“家”正開着燈,時夢伊應該就在那個家裏等我,她之前說過,她會和盛雲廷一起等我。
那麼,盛雲廷也會在嗎?
我的心忐忑不安,按門鈴的時候感覺指尖微微的發疼,就好像有人拿着針戳在指腹的那種疼。
門咔嚓一聲打開,我卻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我想要逃,我承認我怯懦了。
我不該來這裏。
不該來的。
“進來吧。”時夢伊衝我淡淡道,她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就像是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一般。
這一聲徹底擊退了我的想要逃跑的衝動,宋茫,來都來了,怕甚麼?都到這地步了,你還怕甚麼?
我跟着時夢伊踏進了那個熟悉的家,然而映入眼簾的場景卻讓我大大的意外。
我微微的張着口,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