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這個消息無異於晴天霹靂。

  朱嫣整個人都傻了。

  剛纔還爲房子的事高興,轉眼間,淚水就盈滿了眼眶,只聽見那一句話,手機就從手裏滑下去,掉到了地上,後面甚麼都沒聽見。

  “爸!”

  朱嫣瞎摸着往外跑,和進屋的李雲鶴撞了個滿懷。

  “怎麼了?”李雲鶴扶住她問。

  “有人打電話說爸死了。”

  這五年間,李雲鶴歷經生死,不敢說鋼鐵般的意志,鐵打的神經還是有的,聽到這種消息,只微微皺了下眉頭,抱起朱嫣,放到沙發上。

  把手機撿起來,問對方甚麼情況。

  虧得他多問了幾句,不然搞出個烏龍,問明白具體情況,他回頭告訴朱嫣:“別哭了,人沒事,爸的同事路過護城河,把他救上來了,現在正在醫院輸液,沒甚麼大礙。”

  朱嫣這才止住哭聲。

  沉默片刻,朱嫣道:“咱們有房子的事,還沒來得及跟爸說,爸爲了給咱們找地方住,肯定去求二伯了,二伯肯定沒給爸好臉色!”

  有道理。

  朱志文是個清高文人,別看窮,傲的很,萬一讓二弟朱志武拒絕了,哪還有臉回來,回來看着一家老小流落街頭嗎?

  八成就是這麼回事。

  李雲鶴披上衣服就往外走:“我去醫院看看,你在家等着。”

  出了這麼大的事,朱嫣怎麼坐得住,也要跟着去,李雲鶴攔住她:“你不能去!”

  “爲甚麼啊?”

  “給爸留點面子吧。”

  一家之主,爲了給老婆孩子找個住的地方,上門求人,慘遭拒絕,無奈跳河自殺,還自殺未遂,這是一個男人的恥辱!他怎麼有臉面對自己的家人?

  老婆知道也就罷了,孩子去了,又是哭又是勸的,他更沒面子。

  所以李雲鶴不讓朱嫣去。

  同是男人,李雲鶴去了還好一點。

  想明白這一點,朱嫣不鬧着去了,把事情都交給了李雲鶴。

  送他出門的時候,朱嫣握住他的手:“李大哥,我媽甚麼也不懂,我又是個瞎子,我們娘倆就像廢物一樣,家裏的事,可全靠你了。”

  李雲鶴心中一暖,捏捏她的臉蛋:“我是你老公,跟我客氣甚麼,在家等着,爸要是沒事,我把他們接過來。”

  “路上慢點。”

  ……

  走出盛世天府,已是夜幕時分。

  撮個口哨,守在附近待命的夜鶯開過來一輛車,載着他去市人民醫院。

  到了急診科。

  從護士站那裏打聽到具體牀位,直奔病房。

  只見兩個年輕護士圍着朱志文,好像碰到了甚麼難事,抓耳撓腮的想不出對策,其中一個護士說:“這老頭的血管好難找啊,怎麼也扎不上。”

  “多扎幾針不就行了?”另一個護士悄聲說。

  “已經紮了五六針了。”

  “這老頭脾氣好,不吭聲,你怕甚麼,接着扎,難得碰見一個不吭聲的活標本,正好練手。”

  “好吧,我再試試。”

  原來是衛校畢業的實習護士,分到急診科實習來了,看她們的模樣,也就十八九歲,塗脂抹粉,戴耳環,上班還穿高跟鞋,一點專業素質都沒有。

  說出來的話也真外行。

  躺在牀上的朱志文讓她們扎的啊……慘不忍睹,兩隻手都是針眼,兩條胳膊鼓起了好幾個大包,都是跑針留下的液體氣泡,幾乎無處下針了。

  朱志文一開始還能忍受,心想,你拿我練手也行,新手都是這麼過來的,可是到後來,看她們一點也不知道心疼人,扎不上,也不認錯,還笑嘻嘻的互相打趣。

  朱志文要求換護士,她們也不理,要不是身體虛弱,他都想直接出院了。

  “哎呀,你笨死了,換我。”

  “我再試一次。”

  兩個實習護士笑嘻嘻的互相爭執,李雲鶴站在門口,已經冷着臉看了好一會了,夜鶯發現師父的臉色不好看,心說遭了,這倆護士要倒黴!

  果然。

  李雲鶴沒有再給她們下針的機會,揪住她們的辮子,打開門,直接扔了出去。

  兩人在樓道里滾作一團,狼狽不堪。

  她們還有臉哭。

  夜鶯心說你們要是男人,師父早把你們的狗爪子打斷了!

  李雲鶴關上門,親自給岳父扎針,一針回血,打開輸液開關。

  可以正常吊水了。

  等他情況好了些,李雲鶴把削好的蘋果遞過去,順口說道:“房子我已經安置好了,不用擔心沒地方住,你安心養病,不用擔心家裏。”

  得知李雲鶴買了一套房,把一家人安置好了,朱志文既喫驚又感動,拍着他的手直嘆氣:“要是早知道這樣,我就不去老二家了。”

  李雲鶴正想問,拉張凳子,坐的近一些:“這裏就咱們爺倆,爸,你跟我說實話,你和媽去二伯家的時候,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若不是遭受了巨大的打擊,老爺子絕不會跳河自殺。

  這裏頭有故事。

  他等着老爺子開口。

  等了很久。

  久到一向有耐心的李雲鶴都有點不耐煩了,朱志文纔開口:“看見我跪下,老二隻說了一句話,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當初。

  朱志武撮合朱嫣和趙瀚城的婚事,老爺子認下了李雲鶴這個女婿,沒認趙瀚城,婚事黃了,朱志武跟趙家的合作告吹,賠了不少錢,心裏有怨氣。

  這次房子倒塌,朱志文上門下跪,求二弟收留幾日,換來這麼一句!

  夜鶯很氣憤:“真是個混蛋,這也算親兄弟?”

  朱志文一嘆:“現在這社會,親兄弟反目成仇的多了,沒甚麼稀奇的,何況我們之間的矛盾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們根本不認我這個大哥,正好藉着這個機會,跟我撇清關係。”

  這話提醒了李雲鶴。

  “你的意思是,朱家的人跟你斷絕關係了?”

  “算是吧。”

  鬧出這種事,以後肯定是老死不相往來了,朱志文又是一嘆。

  這倒好辦了,李雲鶴從護士站借來紙和筆,遞給夜鶯,然後坐回去,問這一家人都有誰。

  朱志文說,夜鶯在一旁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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