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品軒坐堂
一品軒門口,一輛嶄新的奔馳大G停在其門口。
而從車內,鑽出一名氣度不凡的男人。
是了,此人非他,正是最近日進斗金的新貴——張放。
還沒等張放進去,唐克這個小胖子就笑嘻嘻的迎了過來,“我當是誰這麼拉風呢,原來是張哥。”
唐克繞着奔馳大G來回繞了兩圈,嘴巴嘖嘖作響,對這輛車顯然是羨煞的很。
他家境雖然不窮,可錢畢竟是屬於他爹的,他的車不過十幾萬,勉強開出去不丟人而已,與張放的奔馳大G一比,着實有些差距。
“還湊合吧!”張放淡淡說了一句,便邁步走進一品軒之中,“你爸呢?”
張放來一品軒,可不是爲了炫耀,而是想要謀一份工作。
最近他雖然春風得意,可還需要有一份正當的工作,不然,遲早坐喫山空。
在這條街上,古董店鋪衆多,可他最爲信任的,莫過於唐元準的店鋪。
一個在於,唐元準爲人誠信、公正,另一個在於,其店鋪規模不小,每日迎賓納客,接觸古董的機會很多,適合張放的個人發展。
“我爸啊,在裏屋呢。”唐克笑嘻嘻的回道,“張哥,你最近可是這條街的話題人物,連着盤出去兩個物件,發達了啊!”
張放對於唐克這個碎嘴子並沒有太多想要搭理的想法,跟他若是聊起來,能扯上一兩個鐘頭都是少說。
“唐叔,幹嘛呢。”張放走進裏屋,叫了一聲。
唐元準大約五十來歲,國字臉,兩鬢斑白,衣着樸素,此刻正坐在椅子上,聚精會神的研究着一件唐三彩。
聽到張放的呼喊,他伸出手,示意張放先坐下來。
“這是我前段時間收的一個唐三彩,嘿嘿,這品質絕對上乘。”唐克笑嘻嘻的也跟了進來,向着張放賣弄道。
張放望了一眼,那是一件馬兒奔騰的三彩古董,看那馬兒栩栩如生的工藝,是真無疑。
可卻透着一股詭異,讓人心生疑竇。
唐三彩,全名唐代三彩釉陶器,是盛行於唐代的一種低溫釉陶器,釉彩以黃綠白三色爲主,故稱“唐三彩”。
“張放,聽聞你最近眼力大有長進,連我之前看走眼的五彩琉璃壺,都是你糾正的,這件唐三彩,你來辨別一下是真是贗吧!”唐元準摘下了眼鏡,將手裏的唐三彩遞給張放。
一旁的唐克白嘟嘟的臉上,也是露出緊張之色,這東西是他花了八萬多收的,當時覺得是撿了漏,可現在他心裏也是沒底了。
怎麼,聽老爺子這意思,這唐三彩是贗品不成?
“好。”張放也沒有多客套,他接過唐三彩,仔細的摩挲了兩三遍。
上乘的三彩古董,表面應該光滑如玉,沒有絲毫滯澀的感覺,這是因爲,其製作的原理乃是一種上等的釉料,這種釉料本身就是極其舒滑的。
而仿製的贗品,根本就找不到當年的釉料,所以在手感上,會有那麼些許的偏差。
當然,仿造贗品的傢伙也不是一羣酒囊飯袋,他們會用砂紙打磨,將贗品唐三彩打磨的猶如冰面一般光滑。
但此滑非彼滑,真正的鑑寶高手,看的就是細微之處的毫厘之差。
“嗯?”張放又將鼻子貼到這馬的上面,輕輕嗅了嗅。
按理說,唐三彩的釉面距今已是千年,味道甚麼的早已經揮發得一乾二淨。
但在唐三彩中,釉料運用了一種特殊的物質,那便是搗碎的銅屑。
爲的就是讓三彩製品的顏料更加逼真、更加的具有那種栩栩如生的效果。
畢竟,三彩並不像是水墨,顏料的色感還是會存在飽和度不足的情況。
“此物爲高仿贗品,釉料光滑有餘,但柔性不足,釉料之中無銅屑,乃是後天人爲合成的。”在張放的腦海中,鑑寶天書的鑑定結果迴盪。
“這個東西,是贗品!”張放放下手中的唐三彩,語氣淡淡的說道。
唐克聽到這話,驚得差點裂開來,他忙湊到張放面前,舉起唐三彩急迫的辯解道,“張哥,你再好好看看,這東西是我一個鐵哥們送來的,他要不是家裏缺錢,他也不會買這物件,怎麼可能是贗品呢?”
唐元準無奈的搖了搖頭,輕聲道,“別爲難張放了,這東西,的確是贗品。”
這話,直接宣判了唐克的死刑。
他跟泄了氣的皮球一樣,手裏揣着唐三彩,眼神空洞的坐在了沙發上。
他倒不是心疼那幾萬塊錢,而是,這樣的事情不是第一次鬧了,據張放知道的,就有三四回了。
說唐克沒認真看,那絕對是扯淡,這關係到小十來萬的事情,誰還能吊兒郎當的啊?
可古董作假這一道,水深着呢,哪怕是在此道浸潤了幾十年的老狐狸,也難保不會糊了眼。
“張放,你了不得啊,說說,怎麼看出來的。”唐元準笑了笑,示意張放講講他的分析。
有着鑑寶天書的分析,那張放自然是不帶怯場的,從釉料的光滑度,再到唐三彩聞起來少了那麼一點靈韻。
最後,張放又總結了些似是而非的感受,一股腦的都倒了出去。
張放很聰明,他覺得自己突然間變得極其厲害,這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因而,他將自身的表現表現得恰到好處,問題都發現了,但還有提升的空間,這纔像個有天分的年輕人。
“不錯不錯,唐克啊,你啊,還是太心浮氣躁了,這東西怎麼能收呢,雖然這東西做的確實很不錯,可瑕疵還是有的。”唐元準瞥了眼癱在沙發上的唐克,還是忍不住批評了一句。
頓了下,唐元準再度望向張放道,“對了,張放你今天來找我,是有甚麼事情吧!”
張放聽到這話,有些拘謹的笑了笑道,“實不相瞞,我跟龍韻館發生了點矛盾,想找個餬口的營生,不知唐叔這裏能不能容得下我。”
唐元準聽到這話,微微一笑,“好小子,我就猜到了,你今天來找我,八成就是爲這事來的。”
張放跟賈有財的那點破事,唐元準是清楚個大概的。
賈有財是甚麼人品,還有他那個老婆的悍婦嘴臉,街上的商人都門清。
而張放和賈有財師徒決裂,在唐元準看來,也是一種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