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迷迭加香
張揚的直覺告訴他，在那香爐的裏面，存在着相當珍貴的東西。
其價值，絕對是一個很驚人的數字。
不過，他並沒有冒失的打開蓋子，去探看香爐的內部。
他蹲坐下來，擺出一副很不懂行的模樣，看了一會香爐，微微點頭道，“還可以吧，這香爐是挺亮堂的，放在家裏擺着倒是喜慶。”
在這樣的小攤買東西，最犯忌諱的一件事，莫過於你直白的說，你中意一個東西。
這樣的結果，往往是你被宰的相當慘。
哪怕是心裏喜歡，也不要太過的表現出來。
“兄弟，你要是誠心買，我就賣給你，賣別人我三十萬都是最低的，可看兄弟你與我投緣，我二十八萬給你如何？”大金牙望着張揚，擺出一副認老弟的架勢。
張揚聽到這話，二話不說，直接站起來就要離開。
眼前這個大金牙，絕對是個喫人不吐骨頭的主，一個破香爐，敢賣三十萬，真他.媽的是窮瘋了吧！
但在古董界，這樣的事情屢見不鮮，你要是賣個三千五千的，別人肯定會覺得這是假貨。
可若是賣個三十萬、五十萬，懷疑的人卻會銳減一半不止。
因爲人們就是會掉入一個慣性思考的誤區，覺得對方竟然敢賣那麼貴，一定是有所依仗，不然，根本不可能出這麼高的價錢。
“兄弟，別走別走啊，咱好商量，你說，你給哥多錢嘛！”大金牙看到張揚準備離開，立刻衝過來，將張揚給攔住了。
連拉帶拽，好說歹說，纔將張揚又勸了回來。
張揚看了眼大金牙，沉聲道，“那我可就說了，你可別翻臉。”
對於這樣的古董騙子，張揚自然不可能手下留情，要是連價都還不好，他這幾年可真學到狗肚子裏了。
張揚也在古董街練過攤，對於商人的心裏價位，把控的還是很到位的。
太低了也不行，太低了對方就覺得沒必要賣了。
例如這個香爐，成本大概在五六百左右，可要是給他八.九百的價格，依大金牙這家.夥的貪婪性格，還真不一定會賣。
“兩千五吧！”張揚淡淡道，“我給我爺當賀壽的禮，你要是往上擡價，那我就不要了。”
說着，張揚真的擺出一副，你敢多BB一句，老子立刻走人的姿態。
大金牙瞅了眼張揚，嘆了口氣道，“行吧行吧，我就當虧本賺吆喝了，拿去吧！”
張揚點了下頭，從錢包裏面數了二十五張大頭錢，遞給大金牙。
就在張揚剛準備離開的時候，卻是注意到了離自己不遠，正一臉鄙夷看着自己的兩個人。
這二人不是別人，正是賈有財和陳雪峯。
“真是好巧啊，張揚，又出來撿漏了啊？”賈有財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玩味的瞥了眼張揚提着的香爐。
而陳雪峯則更加放肆，他一臉不屑的衝着張揚道，“你真是越來越混回去了，一個品相這麼差的香爐，連高仿贗品都稱不上，你也買？”
張揚淡淡一笑，“我錢多，樂意！”
五個字，將陳雪峯本來想說的一堆話，都給卡了回去。
是啊，現在的張揚，還真可以說出這句話。
“暴發戶，我看你能囂張到甚麼時候，就你這垃圾眼光，遲早會敗光的。”陳雪峯咒罵道。
張揚對於陳雪峯的話，臉上的笑意濃郁，“是嘛，那我就等着瞧好了。”
對於手裏面拿着的香爐價值幾何，張揚可是很有信心。
這東西，絕對會讓他的身價，再往上翻一番的。
想到此處，張揚也沒有再跟陳雪峯和賈有財多費口舌。
他直接揚長而去，向着自己租住的小公寓而去。
他要在家，好好研究一下這香爐。
“哥們，我這攤位可是童叟無欺，你們嘴巴不要那麼損好吧！”大金牙望着賈有財和陳雪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要不是看這兩個人穿着不凡，大金牙早就翻臉了。
聽到這話，賈有財卻是玩味的蹲了下來。
今天晚上，賈有財之所以和陳雪峯出現在此地，目得就在於，給陳雪峯長一下見識。
想要在古董界混的久、眼力是首要的，可眼界也很關鍵。
這就好像是投資一樣，你會投資決定了你的上限，可你的投資失.敗率，卻決定了你的下限。
有些投資失.敗的人，跌倒了一次就爬不起來了。
古董界也是同樣的道理，你若是買錯一次，可能再也沒辦法爬起來。
“你可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也罷，我今天就帶着我的徒兒，好好給你上上課。”賈有財蹲下，慢條斯理的翻撿着地攤上面的東西。
賈有財隨手撿起一個看起來極其精緻的瓷器道，“這個手工藝還算不錯，有點高仿贗品的味道，我就給你說說，這東西假在哪裏。”
還沒等大金牙說話，賈有財便開腔了，“這上面寫着是南宋詩人辛棄疾的詩句，可你知道南宋的瓷器有甚麼特點嗎？”
大金牙雖然也浸潤古董界有段時間，但真實的基本功，比之陳雪峯還要差，他哪能回答的出來。
“首先是封釉的技術，唐代的封釉技術走的是做完的時候再做釉底，因而，釉底和整體會有微妙的不平衡感。”
“而宋代的封釉則有了明顯的變化，講究一個完整合一，封釉的時候，整個瓷器的側面會形成一個筆直的直角。”
大金牙聽的雲山霧罩，只感覺腦袋嗡嗡的響，完全聽不懂賈有財在說甚麼。
“至於咱們現在的手工藝品，問題你知道出在哪裏嗎？”賈有財淡淡看着大金牙，微笑道。
大金牙搖了搖頭，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
賈有財輕輕敲了敲手中的瓷瓶，語帶輕蔑的說道，“是重量，瓷瓶經過那麼久遠，內在的結構會產生一定的變化，手指輕敲的聲音不應該是清脆的，而應該是帶着些許沉悶。”
“還有，我連你這破爛是那裏買的我都知道。”
賈有財說着，拿起瓷瓶放在鼻子邊微微一嗅道，“這股略帶麻黃的味道，應該是從黃二瘸子那進的貨吧！”
大金牙一臉不可思議的望着賈有財，之前他對於賈有財還有些不相信。
畢竟，賈有財說的話，實在是太高深深奧了。
可他現在，卻是完全信了，眼前這個穿着休閒、戴着眼鏡的微胖中年人，就是一個大行家啊！
“我算是徹底服了，老哥你可真是能人啊，不過，我冒昧的問一句，您和之前的年輕人是甚麼關係？”大金牙有些忐忑的問道。
畢竟，他有些害怕，眼前這兩人若是和那年輕人關係親密，讓自己把喫到嘴裏的錢吐出來，那可咋辦？
“放心吧，我和那個孽徒沒關係，他已經宣佈不認我這個師父了。”賈有財帶着些許怒氣的說道。
大金牙聽到這話，舒了一口氣，隨即，他便笑嘻嘻的恭維道，“原來如此，那個年輕人眼力可真是很垃圾，我看，他和您手底下的這位愛徒比起來，差距可是不小啊！”
陳雪峯聽到這樣的恭維話，那是心花怒放，別提多開心了。
但大金牙卻是不知道，被他不看好的張放，卻是在公寓裏面蹦起一米多高。
“撿漏了，老子撿了大漏了，這竟然是迷迭加香。”張放捧着香爐，笑的格外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