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高明

一旁的婢女壓低聲音道,安和郡主冷哼一聲,對着那一頭聚集在一堆的官差道,“你們就是這樣辦差的?瞧瞧她身上還能穿上這種好料子,怎麼也值百兩銀子。”

官差們站起了身,相互對視一眼道,“先前因爲王妃還未正式入王府,故而並未搜過您的嫁妝,按條令,流放罪犯是不允許攜帶財物的。”

爲首的掃了一眼衆人,沒等喬瀾反應過來,他們就已經站在箱子面前。

小桃率先急了,上前死死抱住箱子,“那是我家主子的嫁妝,不屬於王府,不能動它!”

喬瀾失笑搖頭,還真是傻小桃。

她一個替嫁的庶女,喬家能給她甚麼好東西當嫁妝?

余光中瞥見安和郡主幸災樂禍的眼神,頓時心生一計。

喬瀾也跟着急忙上前,語氣卑微道,“這是我唯一的依仗了,若是連這也沒了,我往後的日子該怎麼過啊。”

“母親曾說過,這嫁妝不到萬不得已,動不得啊!”

一見喬瀾如此緊張,安和郡主一干人等紛紛興奮起來。

安和郡主義正詞嚴道,“雖然她未拜堂,但聖旨已下,她確實是楚王府的人無疑,自然東西也是王府裏的。”

“那屬下們可就依令行事了,開!”

人羣后的追風看得都於心不忍,“王爺,您當真不出手幫一幫王妃?她都哭成那樣了。”

“哦?你很心疼她?”

謝沉曄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追風頭皮一麻,低下頭,“屬下失言。”

“呵,詭計多端。”

他一眼看到女人低下頭硬擠眼淚的樣子,嘴角微勾,輕笑出聲。

這位喬家女,確實讓他起了些興致。

安和郡主見官兵們紛紛把箱子打開,嘴角幾乎要咧到腦後,“她定是私藏了不少東西吧?”

“此罪當誅!”

爲首的官差挨個箱子地翻了幾遍,鐵青着一張臉,“郡主是覺得戲耍我們好玩?幾箱稻草能是甚麼好東西?”

安和郡主笑容消失,“怎麼可能?若不是她嫁妝裏的東西,她的衣服是哪來的?”

她跑到箱子旁,瘋了似的翻着箱子裏的稻草,只可惜裏面不是稻草就是幾塊破布。

官差也覺得奇怪,安和郡主激動道,“她一定是把她的嫁妝藏起來了,她是嫡女,又嫁到王府,喬家怎麼可能不給她置辦一筆豐厚的嫁妝?”

“說不定是被她藏到去換衣服的地方了。”

聞言,官差這才追問喬瀾方纔更換衣服的地點。

可巡了一圈也沒見埋藏的可疑之處,官差怒道,“若是敢私藏財物,那可是罪上加罪。”

喬瀾一臉無奈,嘆道:“我在家中本就不得寵,嫁妝就不指望了,帶上的衣服也就兩套,那嫁衣又髒了,自然是不值甚麼錢的,若是想要拿去便是了。”

說着,還丟出了包袱裏被捲成一團的紅嫁衣。

官差被堵得啞口無言,只好悻悻離開。

鬧劇結束,小桃湊過來,緊張問道:“老爺當真那麼狠心,一點嫁妝都沒給您?”

“沒給倒不至於,不怎麼值錢罷了。”

小桃詫異,“那那些嫁妝怎麼憑空消失了?”

“自然是我早早的轉移走了。”

小桃頓時流露出崇拜的眼神,“主子果然高明。”

本以爲鬧劇就此結束,卻不想安和郡主見到走來的謝沉曄立馬就湊上去,指着喬瀾道,“沉曄哥哥,此女心思深沉,竟然拿空的嫁妝來騙你,欺騙王室子弟,這可是死罪!”

謝沉曄淡淡地掃了一眼那幾個空箱子,“她還未與我拜天地。”

安和郡主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衆人皆知喬家嫁的是嫡女,唯有他知道自己是冒牌的。

這流放的路上,謝沉曄自身難保,哪裏有時間去問罪。

他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她又何必自找麻煩?

喬瀾沒理會二人之間的微妙,打了個哈欠後道,“造假的是府裏的人,有本事你找他們去唄。”

“你!”

安和郡主啞口無言,只好看着喬瀾離開。

夜裏,衆人捧着手裏硬得像塊石頭似的饅頭苦着臉,紛紛哀怨不已,卻也把手裏的饅頭啃得七七八八。

唯獨喬瀾手上的饅頭完完整整,引得端太妃看了過來。

“大家趕了一天的路就指着這饅頭,你卻一口不喫,這是爲何?”

“腹中不適,吃了只會更難受。”

端太妃點了點頭,嘆了口氣,“本宮在宮中享受榮華富貴幾十年,這肚子也跟着嬌貴起來,喫不下這些東西了。”

喬瀾看到她手裏還剩下的大半個饅頭,心中微動,從空間裏拿出先前採摘的野果,假裝從袖口拿出,遞給端太妃。

“野外摘來的果子,可以飽腹。”

端太妃皺了皺眉,“這等不明不白的野果本宮豈能糊塗喫下?”

喬瀾也沒廢話,分給了小桃幾個,在袖子上擦了擦就往嘴裏塞去,汁水在口中炸開的瞬間瀰漫着芳香,讓人心曠神怡。

她喫得沉醉,沒注意到端太妃盯着她許久。

端太妃看着她手裏那通紅的果實,問道,“當真這麼好喫?”

喬瀾不答,只是遞了過去,端太妃捻起放進嘴裏後,清爽的口感瞬間打開了她的味蕾,沒多久就把手裏的果實都吃了乾淨。

一旁的安和郡主幾人看得眼球直瞪,淡笑不語,隨手丟了幾個小果實給他們。

安和郡主忙不不迭把果實往嘴裏送去,喫着喫着還上了癮。

“你這果實挑得着實不好,有一股子澀味。”

“還是火紅個大的甜口,你找東西的本事倒是不錯,既然如此,今後找食物的活兒就交給你了,如此一來我們也能不必日日喫饃饃了。”

喬瀾懶得理會,隨意找了個理由就離開了歇息的地方,仰頭看着天上的明月。

要何時才能結束這段流放的路程。

“今夜可不是賞月的好日子。”

聞聲,喬瀾這才注意到暗處的謝沉曄,她輕挑眉梢,“月有陰晴圓缺,誰說月亮要圓纔好看?”

謝沉曄不置可否,只是淡淡一笑。

她抬頭,謝沉曄此時倚靠在樹幹上,身上像是被鍍上了一層銀色的光,仙氣十足。

下一刻,謝沉曄從樹上一躍而下。

喬瀾一眼注意到他身旁發抖不止的右手,問道,“你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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