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輛專車停在大院裏,從車裏下來的領導下來之後就急匆匆的往裏面走,互相看到了也僅僅是一點頭。
整個行政大樓裏都瀰漫着一股緊張的氣氛。
於科伸手一把拉住了一名從裏面出來的同事,低聲問道:“怎麼回事?幾位老闆怎麼表情都那麼嚴肅?”
“別提了。”那名同事緊張的左右看了看,“信訪辦那邊出事了!今天來了兩個省裏的記者,也不知道怎麼和那邊發生了衝突,然後信訪辦就把人家給打了。人家嚷嚷着要給我們好看!幾位老闆得到消息都趕回來了。”
於科心裏一沉,他想起這件事了,當年的確是有兩名省電視臺的記者在信訪辦受到了圍攻和毆打,事後省電視臺對此進行了追蹤報道。
在這個電視還是主要媒體的年頭,這件事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不僅幾名當事人都受到了處分,還有人被直接開除公職,就連幾名負責的領導也都跟着倒了黴。
但是整件事並不簡單,事後證明,是市裏的某位被暗中調查的領導察覺到了甚麼,想要轉移視線,用這件事挑起輿論,給市裏製造壓力,好讓自己矇混過關,所以這件事從始至終都是是政治鬥爭的產物。
於科嘆了口氣,雖然知道前因後果,但是現在的自己只是一名剛入職祕書處的小科員,根本無能爲力。
他甚至都不敢在這裏亂轉,生怕某位正在氣頭上的領導看到了自己,把火氣都發在自己身上。
可就在於科準備學習黃花魚溜邊的時候,身後突然有人喊了他一聲,“那邊那個誰誰!你過來!”
於科一愣,回過頭來,發現一輛公務車停在大門外,有個人正在向自己招手,赫然是副市長張繼明。 “你過來!”張繼明向於科招了招手,模樣有點不耐煩。
於科知道現在這些老闆們正是煩躁的時候,立刻老老實實的走了過去。
“上車!”張繼明一指車子,於科也不敢多問,老老實實的上了副駕駛。
張繼明坐到了後面,隨口向於科說道:“你是,小於是吧?今天要麻煩你一下。開車,先去買點東西。”
車子啓動,於科坐在前面不敢說話,張繼明也沒心思和於科說話,他現在正憋着一肚子火氣。
張繼明是半年前到這裏履職的,分管城建,城管,信訪和交通,算是空降,工作還沒有完全展開,甚至連專職的祕書都沒有安排。
可還沒等理順呢,自己分管的這一片又出了這麼一檔子事,這要是鬧起來,自己這個副市長恐怕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得知消息後,張繼明立刻通過一個老同學想要疏通關係,卻意外得知省臺的臺長汪江,此刻竟然正在陵江市。
得到信息,張繼明立刻準備去找汪江疏通關係,但他剛入職,連專職祕書現在都沒有配上,出門正好看到於科,就把他拉來了當壯丁。
張繼明先帶着於科去買了點酒,然後又去買了煙,才一起去了陵江市的富麗達酒店。
這酒店也是市裏的老牌子了,現在還是四星,後來經過升級裝修,升到了五星,二十年後也是響噹噹的一塊招牌。
張繼明沒讓於科跟着一起進去,他只能在車外面跟司機老楊閒聊。心裏卻琢磨着,按照上輩子的情況來看,張繼明應該是失敗了,這事過後,只幹了一屆就被調到某個清水衙門。
“小兄弟!”正聊着,有人在平科身後驚呼了一聲。
於科剛回頭,就看到一個胖子一溜小跑來到了自己面前,伸手一把抓住了自己的手,用力搖了幾下,“剛剛遠看有點象,沒想還真是你,太好了!我剛纔還在想,要怎麼找到你呢!”
“啊?!”於科愣了一下,才記起是在碧波河谷遇到的那個胖子。
“原來是您啊!”於科笑了,“我也沒想到居然這麼快又見面了。”
“哈哈,所以說,我們兩個有緣啊!”胖子笑的十分爽朗,“趕得早不如趕得巧,喫飯沒有?來來,請你喫個飯。”
“不用不用。”於科連忙擺手,“舉手之勞罷了,不管是誰遇到那種情況,只要有能力肯定都會幫忙。”
“不行,今天你一定要給我這個面子。”胖子一本正經的說道:“小兄弟你這次可真是幫了大忙了!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和小雪的家人交代!老領導親自把她託付給我,讓我好好照看,結果差一點就……”
一想到那可能發生的可怕事情,胖子身上的冷汗都要出來了,這不僅僅是一條人命那麼簡單,自己這輩子的前途可能都要搭進去了。
“真不行!”可於科只能推辭,“我今天是跟着領導來辦事的,還有工作要做……”
就在兩個人說話的功夫,酒店門口傳來一陣喧譁聲,兩個包着紗布,鼻青臉腫的青年趾高氣昂的走在前面,而副市長張繼明跟在他們後面,看起來竟然有些低聲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