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穿過雜亂不堪、污水四溢的小巷,迎面而來的是龍城璀璨的夜景。
這個他生活了六年的地方,像是這座繁華都市的一個瘡疤,髒污、混亂、毫無秩序,但是同樣也臥虎藏龍。
他自這裏新生,要說沒有絲毫感情,那是假的。
城中村與龍城最繁華的龍陽大道交界的地方,有一座不起眼的小攤。
攤主是個光頭胖子,搖着一把蒲扇,簡陋的招牌布上寫着歪歪扭扭的四個字“卜卦算命”。
這人看上去和傳統的算命先生的仙風道骨全然不同,倒像是個騙喫騙喝的酒肉和尚,是以他的生意特別的差,經常一坐一整天都無人問津。
“曹胖子,又在擺攤算卦啊,你說你又沒生意還擺甚麼攤兒,都擋住我的車了,快讓一下!”
一輛老舊的桑塔納自龍陽大道開進這條小巷,小巷子本就狹窄,桑塔納方形的車頭恰好卡在了曹胖子的算卦攤那裏。
車主是這裏小地頭蛇,名叫王勇,這片城中村有大多數房屋都是他的產業,平日裏就收收租過日子。
王勇嗓門大,喊了幾遍,街邊的行人都循聲看了過來。
曹胖子卻跟沒聽見一樣,優哉遊哉地搖着蒲扇,巋然不動。
“嘿!我說你個死和尚,你不挪我就撞了啊!”
曹胖子聽到王勇說他是和尚,蹭的一下就跳了起來,指着自己桌上的八卦叫嚷道:“老子是道士!道士!”
一邊嚷嚷一邊從懷裏掏出個紅本本:“看到沒!老子有道士證的!”
王勇和其他路人的表情此時空前的一致--這人怕是個智障吧?!
“我管你是假和尚還是假道士,我車子不得過,你不讓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說罷王勇就鬆開了離合,踩下油門,車子發出吭哧吭哧的轟鳴聲。
曹胖子見他真的撞上來了,哀叫一聲整個人都趴在了桌子上,肥胖的雙手死死摳住泛黃的桌板。
眼看着連人帶桌都要被掀翻了,楊凡終於動了。
只見他迅速移到算卦攤前,左掌輕輕一推,算卦攤就顫巍巍地往後挪了三寸。
正是這三寸的距離,讓桑塔納堪堪通過!
本來加了油門打算掀了攤子衝過去的王勇,由於沒了阻力,一時來不及剎車,徑直向前衝出十來米,撞到垃圾桶才停下來!
曹胖子驚魂未定地撫着胸口:“哎呀!嚇死貧道了,喫飯的傢伙差點就沒了!”
“這位壯士內力渾厚,真是難得啊,本道這卦攤乃是千年楠木所制,重達三百餘斤,普通人可推不動,壯士深藏不露,令人佩服,佩服!”
楊凡摘下墨鏡,目若朗星地看着他,扯了下嘴角:“加上你,估計有六百斤。”
“胡說!貧道前天剛稱過,不到二百斤!”
曹胖子辯駁道。
兩人說話間,王勇已經從垃圾堆裏爬了出來,罵罵咧咧地要來找麻煩。
曹胖子一把將桌上的籤筒、八卦等勞什子薅到懷裏:“走走走,今天收攤!”
楊凡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
兩人來到了一處足浴店,曹胖子熟練地點了兩個前凸後翹的技師,一番調笑後,兩個技師出去打洗腳水了。
曹胖子這才仔細看了看他的眼睛:“恢復的不錯,這是打算回去了?”
楊凡往後一躺,輕輕嗯了一聲。
“我說小凡啊,其實現在的生活就挺不錯的,何必非要去報仇呢?”
見他不爲所動,曹胖子又勸道:“三年前你重建夔門,親自調教出來的弟子如今已在龍城各界站穩了腳跟,昨兒我還看到小吳作爲知名企業家登上電視臺了呢!”
“雖說出名的是他們,但是背後操控的一直都是你,只要你一句話,這人世間的榮華富貴享之不盡,何苦要選一條最艱難的路去走呢?”
他口中的小吳名叫吳勁松,曾經在底層討生活的小商販,只用了短短三年就一躍成爲商界新貴,楊凡功不可沒。
說話間,兩位美女技術已經端着洗腳盆進來了。
曹胖子停住話頭,注意力全被勾走了。
“小芳,這身旗袍不錯,很符合你的氣質!”
曹胖子的眼睛盯着她被旗袍勾勒出來的好身材,稱讚道。
“就是這下襬嘛,開叉開的有點保守了,再往上兩寸就完美了!”
小芳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裙襬,那條開叉已經開到大腿根部了,要是往上兩寸,豈不是把屁股都露出來了?!
於是嗔罵道:“呸!花和尚!”
“哎喲,我都說了多少回了,我是道士,道士!”
一邊糾正着,一邊又拉過小芳的手說要給它看手相。
楊凡不忍直視,轉過身去,不期然地對上了一雙媚眼。
“小哥是先泡腳還是先按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