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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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炎熱,蟬鳴聒噪,宮中有意操辦一場夏至晚宴。

我的座位被安排在陸瑜旁邊,右側是陸瑜,左側是五皇子陸承。

陸承是宮中最小的皇子,母親身份低微,得皇上一夜臨幸後所生,母子倆在宮裏舉步爲艱,生母去世後,他就更不受重視了。

只有在這種盛大的場合,陸承才彷佛有了點存在感,平日裏也瞧不見人,看他面對着面前的佳餚巋然不動,毫無興致。

明明是炎炎夏日,卻被陸承的散發的冷氣凍得一抖,陸瑜在我旁邊,擔憂地問道:「怎麼了,辭儀妹妹?」說着,順手捻了塊芙蓉酥餵給我。

敏銳如我,察覺到對面的一道眼刀子刮在我身上。

只見宋辭淑盯着陸瑜手裏的芙蓉酥,握着帕子都要扯變形了,我瞭然一笑,衝她挑釁般又叫陸瑜餵了我好多東西。

宋辭淑喜歡三皇子陸瑜,是我以前無意間得知的,她悄悄收藏了三皇子的好些字畫放在閨房。

觥籌交錯,殿裏太悶,我悄悄離席。

「小蹄子,誰讓你接近三皇子了?」宋辭淑追出來,在後面氣憤道。

我皺眉,淡淡開口:「姐姐哪隻眼睛看到了?分明是三皇子愛慕我。」

等宋辭淑被氣走後,陸承從暗處走了出來,「丞相府的庶小姐,真有意思。」

陸承的眼神,像是盯住了獵物一般,看得我的心突突的。

第二日,我就被叫回了丞相府。

甫一進門,宋辭淑指揮着一干家僕把我牢牢抓住,一盆滾燙的熱油兜頭澆下,背後被人猛地踹了一腳,我悶聲倒下。

一動就牽着皮肉,在地上掙扎了許久也沒站起來。

宋辭淑像看狗一樣看了會兒,才吩咐下人:「誰也不能管她,讓她在這裏長長記性。」說完,帶着一衆奴僕浩浩蕩蕩地走了。

日頭開始刺眼,我被身上的傷弄得生疼,隨後就陷入了昏迷。

再醒來,已經是在宮裏了。

我呆呆地坐在牀上,宮女告訴我,是陸瑜違反宮規去丞相府把我揹回來的,據說陸瑜又被皇后罰了。

夜裏,陸瑜踏着月色來敲門,我停住了動作,只聽外面說:「辭儀妹妹,我來看看你的傷。」

「進來。」我靠在牀上沒敢動,背後的燙傷嚴重,都起了水泡。

陸瑜推門而入,扯下一絲明娟系在眼睛上,拿出一堆瓶瓶罐罐:「這是我求了張太醫拿到的寶貝,用這個好得快些,你趴下來,我幫你上藥。」

燭火明滅,我看了面前被蒙上視線的人良久,順從地照做了。

疼......陸瑜身上的清香混着藥香,我咬着脣不想出聲打破了此時的寧靜,額上的汗珠不斷滴落,洇進枕頭。

陸瑜弄完後,爲我蓋上被子,長舒一口氣。

許是顧及我的情緒,陸瑜對白日裏發生的事情沒有多問,走之前將剩下的膏藥放在桌案上,而後柔聲道:「辭儀妹妹,日後如若有事,一定要想辦法找我,我會去救你的。」

我半響不吭聲,直到他轉身離開,一滴淚順着臉頰滑落在嘴角,和着下脣被咬出的血珠被我嚥了下去。

自從娘離開後,生平第一次,有人這樣不分緣由地護着我。

這樣的日子要是再長一點,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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