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兄長將我摟進懷中安慰,又說起母親那日悲痛暈到後,現在都沒好,每日還喝着湯藥,父親不讓她來見我,害怕再次刺激她。
隨後又絮絮叨叨的說了好些小時候的事情,還有京中的趣事,想逗我開心,我只得強顏歡笑,可怎麼也笑不出。
最後兄長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那裏盡是不忍。隨後走出房門,就看到侍女低着頭端着甚麼東西進來了。
我在牀上看不真切,讓桃枝去看。
誰知桃枝大呼一聲,後退幾步盡跌倒在地。
[桃枝是甚麼?]
桃枝轉過臉龐,臉色如紙般慘白,嘴巴張張盒盒了幾次才顫抖的說:[小姐,是白綾。]
我心中大駭,父親,父親是想讓我自盡,保全袁府。
桃枝衝上來抱住我痛哭不已。
[小姐,小姐怎麼辦啊,小姐。]
死,曾經對我來說很遙遠,現在卻真真實實的出現在我面前,我愣在了原地,任憑桃枝如何搖晃我,都發不出聲來。
小時候曾聽下面的侍女說吊死鬼,面目可憎,舌頭伸出好長,我嚇的一晚上都沒睡好。
可現在父兄竟然想讓我吊死以保全父親清流的名聲。
我知道貞潔對女子最是珍貴的,我又在衆目睽睽之下被人幾乎看光,我還有甚麼前路可言呢,不死我又有甚麼出路呢?
這就是我最後的結果嗎?
從小我就是個聽話的好女兒,現在只要我死了,袁府就能保全了,而我也不再是聲名狼藉的袁靈若,會變成一個受到褒獎的烈女,只要我死了,一切問題都迎刃而解了。
思索再三,我撐着身體站起,手抖的不像話,幾次纔將白綾拿起。
桃枝在旁邊哭的不像話,我懂的道理,她也會懂,這就是我最好的歸宿了。
[桃枝,幫幫我。]
桃枝衝上來將白綾扔向地下。
[小姐,肯定還有別的辦法的,不用這樣,小姐我們在想想。]
沒有辦法的,這就是死局了,全京城人都知道我失了名節,我以後還怎麼活,不如現在死了算了。
我將桃枝趕了出去,她大叫着拍門。我將脖子伸進打好結的白綾裏,只要踢掉腳下的凳子,一切都將結束了。
我閉上眼,忍住心中恐懼,可我忍了又忍還是沒辦法壓下心中恐懼。
我才十六歲啊,我太害怕了,桃枝破門而入,抱着我的腿不停痛哭,最終我還是沒能對自己下的去手。
天矇矇亮時,房門被推開,父親嚎啕大哭。
[靈若,我的女兒,你怎麼這樣想不開啊,靈......]
看到我完好如初的坐在牀頭時,父親的聲音戛然而止,隨後鐵青着臉,摔門而出。
兄長跟在旁邊也一言不發,衆多婆子侍女也只敢在門口小心的張望。
[都給我下去。]
兄長一聲厲喝,婆子侍女都低着頭快速將門關上走遠。
現在閨房裏只剩我和兄長兩人對望。
他又深深看我一眼,神色複雜,眼裏再不是昨晚的不捨。
他不再言語,只將掉在地上的白綾又端正的放在桌子上,便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