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穆君年是凌晨回到家的,應酬了一晚上,渾身酒氣。
劉媽趕緊迎上來問:“先生怎麼喝醉了?”
“雲暖呢?”穆君年往沙發上一倒,打着酒嗝問。
其實他很少醉酒,應酬的時候大多由助理代飲。但今天,他總會在酒杯中看到雲暖蒼白虛弱的臉,然後他就放縱了。
“先生,太太不在家。”劉媽一邊倒水侍候一邊說。
穆君年聞言,酒登時就醒了大半:“她又不在家?”
“嗯。”
劉媽習以爲常的態度,讓穆君年十分不爽:“她以前經常這樣?”
“也不是經常吧!隔段時間就會出去幾天。”劉媽說。
穆君年的太陽穴開始突突地跳,怒意浮上臉龐:“你怎麼不彙報?”
劉媽被嚇了一跳,道:“先生你也沒問過呀......再說,你更不經常回家。”
一句話,讓穆君年啞口無言。
新婚的第二天,他就離開青園。這兩年很少過來。大部分時間,他都獨自住在另一幢別墅。
當然,他給雲暖的說詞是住公司、出差。
“先生,夫人給你留了東西。”劉媽拿出牛皮紙袋。
穆君年拆開一看:《離婚協議書》。
她找到他塞牀頭櫃裏的那份離婚協議書了?
穆君年心裏有些不忍。
其實離婚可以再拖一拖,那件事情已經被他壓下去了,不會再有第二個人知道。
很快,他就打翻了“不忍”,瞪着協議書的第二頁怒吼:“雲暖!”
劉媽直接嚇跑了。
穆君年黑着臉,胸膛劇烈地起伏着。
這份離婚協議書是新擬寫的,雲暖在他的原文基礎上增加了賠償條款。
她要他一半家產!
真敢想!
“呵呵......”穆君年直接被氣笑了。
翻到最後一頁,雲暖已經簽好字蓋好手印。只要他再這麼一簽,離婚的事就只剩扯證了。
穆君年看着那鮮紅的手印,怒意更甚。
他三兩下就把離婚協議書撕成碎片扔進垃圾桶,然後給雲暖打電話,語氣不善:“你在哪兒?”
“有事嗎?”雲暖醉醺醺地問。
穆君年擰起眉頭:“你喝酒了?”
“嗯......”
雲暖的聲線溫柔甜美,這一聲醉意闌珊的嗯抑揚頓挫。
這麼晚了,她不會是在誰的牀上吧?
“雲暖你馬上給我滾回來!”穆君年惱怒的低喝。
雲暖嘻嘻一笑:“你誰啊?你有甚麼資格命令我?”
“我是穆君年!”
“哦!渣男!”
穆君年的胸膛狠狠地起伏了兩下,咬牙切齒地問:“知道你在和說話嗎?”
“知道,穆君年嘛!那個渣男。”
穆君年:......…
很好,醉了還罵他罵得清清楚楚。
她也厭倦他了吧?所以不用他催促,就自己簽好了離婚協議。
要他一半家產,是想養哪個小白臉?
穆君年怒火叢生。
“雲暖,想離婚就麻溜的滾回來!”穆君年吼。
酒醉中的雲暖心口猛然一痛,意識清醒了大半。
剛纔和她打電話的人是穆君年啊!爲了儘快給季瑤和肚子裏的孩子名份,他真是迫不及待啊!
“好,我現在回來。”雲暖啞聲答罷,朝身邊喊,“韓笑,送我回青園。”
穆君年愣住。
原來她和韓笑在一起。
那他剛纔發甚麼火?搞得像他在喫醋似的。
他纔不會喫她的醋!
馬上就離婚了,她愛和誰睡就和誰。
穆君年自我開解了一番,坐在沙發上等雲暖。
哼,想要他一半家產,她有做出過甚麼貢獻嗎?
婚前就不說了,是他心甘情願掏錢爲雲家買單。婚後她都沒工作過,每天花着她的錢過着少奶奶的生活,倒把她的胃口養大了!
“劉媽,來瓶酒!”穆君年扯到領帶,喊。
劉媽送上酒,輕聲勸:“先生,太太膽小,你等下別太嚇着她。”
穆君年把領帶扔到一旁,冷哼:“她膽小?”
“太太平時連小貓小狗都捨不得吼,從來不罵我們......”劉媽小心翼翼地觀察着穆君年的神色,看他沒有發作,纔敢繼續說,“過年過節的太太還給我們送禮物呢!”
手袖一撩,劉媽露出手碗上的K金鐲子:“太太還記得我們每個人的生日。”
“她送的生日禮物?”穆君年很喫驚。
哪有主子這樣惦記傭人的?
她好像也每年都給他送生日禮物,只是他從來沒拆開過。現在也不知扔在公司的哪個角落裏。
“對啊!我女兒都沒給我買過首飾呢,漂亮吧?”劉媽居然還得瑟上了。
穆君年很無語,很快又說:“花我的錢送禮收買人心,她很會。”
“不不,這是太太自己賺的。”劉媽連忙解釋。
穆君年眯起眼:“她說你就信?”
“太太是很能賺錢啊,先生不知道?”劉媽驚訝地反問。
穆君年:......…
不好意思,他完全不知情!
好奇心油然而生。這兩年雲暖趁他不在,都幹甚麼了?
“劉媽,你說說太太都幹甚麼了?”穆君年優雅地疊起大長腿,頗有興趣地問。
劉媽想了想,說:“求助小動物,培育花果,學茶藝......”
穆君年冷笑。
這些都是花錢的好吧?
“反正太太做了很多事,很少閒着。”劉媽低下頭,謹記雲暖說過的“保密項目”。
那是太太要給先生的驚喜,得由太太自己說。
“行了,你去忙吧!”穆君年的興趣來得快,去的也快。
在他看來,雲暖除了會花錢甚麼也不會。
約摸過了四十分鐘,韓笑把雲暖送到青園門口,擔憂地問:“暖暖,真的要回去嗎?”
“回啊!不回去怎麼離婚?”雲暖的酒還沒有完醒,一下車就腳下打晃,“笑笑,我真恨啊!我媽她死得冤!這婚就算他不離,我也離定了!”
“我知道我知道......”韓笑攙扶着雲暖,忍不住嘆氣。
萬萬沒想到兩年前開車撞死雲暖母親的人,根本不是在坐牢的司機,而是季瑤的父親季峯!
可惜事情過去太久了,她們今天去警察局也沒能找到甚麼有價值的證據。所以雲暖纔會傷心醉酒。
都怪穆君年!
當年要不是他故意攪渾水,季峯也不會逍遙法外。
“離婚!離婚!”雲暖吵吵嚷嚷的邁進家門,全靠韓笑扶着纔不至於摔跤。
“穆總,我把雲暖送回來了。”韓笑累得一身汗,總算把雲暖弄到沙發上。
然後,她也找了位置坐下。
雲暖說是回來離婚,她倒要看看穆君年舍不捨得給一半家產,扶小三上位。
“你灌的?”穆君年看着醉醺醺的雲暖,眉頭緊皺。
“她自己喝的。”韓笑說。
“離婚協議是你寫的?”穆君年把協議拍在茶几上。
韓笑心裏有些虛,爲了好朋友還是堅持強硬:“對!按當事人的意見,我擬的。”
“你可知我一半家產有多少?”穆君年冷笑。
韓笑說:“這個不用我\操心,等執行離婚條件的時候,會有人清點。”
“換個條件。”穆君年冷傲地昂起下巴。
“那得問她。”韓笑指指醉得不醒人事的雲暖。
穆君年呵呵噠:“她這樣能談?”
“那你可以等她酒醒。”韓笑狡黠一笑。
雲暖今天醉得不輕,罵了穆君年一路。還說自己結婚兩年都沒睡到穆君年特別虧。
說不定今晚會發生點兒甚麼,然後雲暖就完勝季瑤!
想到這兒,韓笑自己都熱血沸騰,爬起來就走:“等你們夫妻倆商量好了再喊我,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