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顧遇安剛從浴室走出來,寧溪一眼就注意到他後背的那道鮮紅的曖昧痕跡。

長長的指甲劃痕從後腰蔓延至尾巴骨,烙在他身上。

顧遇安不喜歡別人碰他,就算把她折騰狠了,她頂多是咬他一口,從來沒這樣幹過。

敢在她丈夫身上宣誓主權的,只有一個人。

唯一的那個例外,聽說昨天回國了。

這道痕跡,是挑釁,更是警告。

全世界都知道她的丈夫顧遇安在外面有個喜歡了十多年的情人,她這個顧太太,從一開始就當得名不正言不順。

寧溪心裏想着,她該發火嗎,可最終還是閉上眼,轉過身,就當沒看見。

片刻後,房間的燈暗下,牀塌下一半。

身後炙熱的氣息混雜着沉木香味襲來,不容寧溪拒絕,她已經被男人攏在懷裏。

每逢月初,就算他再不情願,也得看在她是他正牌妻子的份上和她上牀。

被逼着做自己討厭的事,本就是天之驕子的他難免會不爽。

而這股氣,自然要讓寧溪承受。

“我今天不舒服……”

“又沒來,裝甚麼。”親自檢查過後,顧遇安的態度變得強硬。

被強制性掰過臉,不顧她的抗拒,他的吻落下。

動.情只在一瞬間。

昏昏沉沉間,寧溪摟住他的腰,偷偷用指甲劃過他的傷口。

“嘶……別碰我。”顧遇安攥住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將她控制在懷裏。

對待不喜歡的人,態度到底是不一樣。

寧溪心裏發澀,僅剩的那點期待也煙消雲散。

她是顧家花錢買來的媳婦。

顧家人是生意人,行事傳統,尤其顧老夫人,迷信到骨子裏。

三年前顧遇安遭遇車禍成了植物人,顧家爲了救他,經人指點買下她沖喜。

說來也巧,她嫁進來第二天顧遇安就醒了。

顧老夫人大喜,親自撮合他倆,把這場兒戲一樣的婚姻變成了事實。

寧溪本想着日子怎樣都能過下去,她承了當年顧家找醫生救她媽媽的恩情,即便顧遇安不愛她,她也能沒有怨言的做他背後的女人。

可現在,他心尖上的人回來了。

那人還三天兩頭的挑釁她。

她,是不是該離開,好成全他們?

察覺到她在走神,顧遇安懲罰似的咬了口她的脣。

寧溪疼的倒吸一口涼氣,隨即眼前一花,被他抱起來。

“想甚麼呢?”他掐着她的腰,姿勢曖昧。

他不信命。

連帶着瞧不上她這個“命中註定”。

寧溪看的通透,知道他倒不是真討厭自己,單純是爲了和家裏人較勁。

好似喜歡上她,就是跟顧老夫人低頭一樣。

驕傲如他,怎麼可能會爲她妥協呢。

“醫生說我媽恢復的很好,下週可以出院了。”她沉聲道。

顧遇安不願意管她的事,就連聽她說都覺得不耐煩。

“你嫁到顧家,就是顧家人,別總操心孃家的事,下週老太太過生日,別因爲你媽怠慢了老太太這邊。”他警告道。

從他口中說出,好似她媽媽的一條命還抵不過老太太的一句高興。

顧遇安雖然沒明說,但這些年的態度已經表現得很明白。

寧溪垂下眸,纖長的睫毛如蟬翼般顫了顫。

換做以前或許她會乖乖聽話。

可如今她腦子裏卻控制不住的去想如果提這要求的是那個女人,他還能不能做到這樣無情。

顧遇安就是看準她是個軟柿子了……

“那是我親媽,我也不能管嗎?”

寧溪心裏發冷,連語氣都跟着冷了下來。

顧遇安聞言一愣,沒想到自己軟弱到沒脾氣的妻子今天竟然敢這麼和他說話。

“你吃槍藥了?”他氣的言語故意頂撞了她一下。

寧溪心臟氣的疼,她賭氣的死死咬住下脣。

要不結束吧。

她心裏忽然生出這個念頭。

反正全世界都盼着他倆離婚,她走了,不正好能成全他們嗎。

彼此折磨的日子這麼過下去甚麼時候是個頭。

一命抵一命,顧家的恩情她已經還清了。

“顧遇安,咱們離婚吧。”

她支離破碎的喊出這句話,心臟跳的飛快幾乎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甚麼?”顧遇安咬着她的耳垂,漫不經心的問道。

他肯定是聽錯了。

離婚?

像寧溪這種完全要依仗顧家才能活下去的寄生蟲怎麼可能提離婚。

恐怕借她十個膽子她都不敢想!

“離婚。”寧溪加重語氣,盯着顧遇安的眼睛,無比認真的重複一遍,“反正除了家裏人沒有誰知道咱倆的事,找個日子辦完手續,我帶我媽去海南療養,保證這輩子都不會回來礙你的眼。”

這輩子都不會回來……

顧遇安只記住這句話,眸色冷了下來。

看來她早就想好了。

就這麼不想和他過下去?

心裏沒來由的升起一團怒火。

顧遇安黑着臉,一言不發的將她壓在身下,無情的折磨起來。

直到寧溪哭得嗓子都啞了,他才覆在她耳邊,問道:“還離婚嗎?”

寧溪無助的抽噎着,搖搖頭不敢再惹他。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她意識崩潰即將昏死過去的時候,一陣刺耳的鈴聲突然打破了房中曖昧的氛圍。

顧遇安本來不耐煩的想掛斷,可看清來電顯示後,立刻像換了個人一樣。

“遇安,合作方給我灌酒想欺負我,你救救我好不好?”

電話那頭,女人的聲音軟糯溫柔。

寧溪沒聽出多少醉意,反倒能聽出她的挑釁。

這個日子顧遇安雷打不動會在家裏陪妻子,她不相信那人不知道。

“呵,你這樣就是自找的。”顧遇安咬牙切齒的罵了一句。

然而嘴上雖然說的狠,身體卻很誠實的一把推開了寧溪,急着去找她。

寧溪冷眼瞧着他竟真的穿衣要走。

自己主動離開是一回事,被外面的女人挑釁逼走,又是一回事。

縱使寧溪是個軟柿子,也不想被這麼踩在腳底下欺負。

在他開門的前一秒,她喊住了他。

“顧遇安,你今天要是出去找她,明天我就告訴奶奶,要麼她走,要麼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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