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就在門被推開的瞬間,男人卻忽然鬆了手,將她藏進錦被裏,拉上牀簾。
緊接着,就聽到三妹葉元珊的驚聲尖叫。
“姐姐你怎麼能勾引威遠候......”
話還沒說完,青白釉茶盞就貼着葉元珊的肩頭飛了過去,摔在門框上,啪的一聲四分五裂。
這一突如其來的撞擊痛得她臉色驟變。
“睜大你的狗眼看看本王是誰。”
男子的聲音極冷,仿若寒冬裏的尖刀,讓人脊背發涼。
葉元珊順着聲音看過去,等她看清那人模樣時,不禁面色大變,當即腿一軟,跪下行禮道:“臣女參見楚王殿下。”
嫡母交代她裝作不經意間撞破二姐與威遠侯苟且,再趁機潑髒水污衊二姐勾引威遠候。
她躲在假山後親眼看見二姐進的這間暖閣。
只是......那男人怎麼變成了楚王?
“怎麼,找你姐姐找到本王的牀上來了?”
慕容羽轉着扳指的手一頓,暗斂的眸色越發深不見底,面無表情掃視着跪在門口的幾人。
葉元珊低着頭,兩隻手不停地絞着帕子。
她喜歡楚王多年,嫡母答應她等大姐嫁入楚王府時,就讓她陪嫁。
今晚怎麼偏偏就撞到楚王這裏。
收斂思緒,葉元珊忍着疼痛,撩起耳旁的一縷秀髮,露出雪白的脖頸,咬着紅脣道:“是臣女走錯地方了,還請殿下不要怪罪。”
慕容羽眉梢微挑,冷漠地吐出一個字:“滾。”
這一字擲地有聲,裹挾着雷霆之怒。
嚇得葉元珊花容失色,帶着人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躲在牀簾後的葉洛雲羽睫低垂,手死死攥着被子。
病美人竟然是威名赫赫的楚王。
楚王可是大燕的冷麪戰神。
心狠手辣,S伐果斷,冷漠無情,睚眥必報。
葉洛雲捂緊身上的馬甲。
心中惱恨怎麼偏偏招惹了他,若是楚王認出她來,一定會將她扒皮抽筋。
接着就聽賬外的男人語氣森寒道:“將你這副皮囊做成人皮燈籠,本王都嫌髒,還不快滾。”
葉洛雲紅着眼眶,捂着馬甲麻利地滾遠了。
慕容羽站在窗邊,凝視着少女漸行漸遠的身影,眉心緊皺。
那雙相似的眼睛讓他感到莫名煩躁。
這時,貼身侍衛藍焰慌慌張張趕來:“殿下,是否要解決掉那女子?”
“暫時留着,日後再說。”
藍焰心中大驚。
殿下居然不S那女子,這是看上人家了嗎?
他小心試探道:“那殿下要對那女子負責嗎?”
慕容羽側身,冷冷挑眉:“負責?如果睡了就要負責,那本王是不是應該去當壓寨相公?”
藍焰抬手摸了摸鼻子,得,他又碰到殿下的傷疤了。
只有殿下最親近的幾人知道,殿下三年前被面如羅剎的女土匪頭子奪了清白後,就染上怪病,從此對女子起不了反應。
對此殿下一直懷恨在心,尋找那土匪多年,勢要將那土匪扒皮抽筋。
藍焰偷偷瞥了眼殿下脖頸處隱隱約約露出來的抓痕,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他家殿下這是又行了啊。
慕容羽瞪了一眼笑得花枝亂顫的藍焰,冷聲道:“一炷香內,本王要葉府二小姐的全部信息,做不到就提頭來見。”
整理好衣服後,葉洛雲悄悄地回到宴席上。
今日是葉府專門爲大姐舉辦的賞花宴,賓客雲集,熱鬧非凡。
“瞧,那就是葉府在鄉下養大的二小姐。那裙子也太土了吧,一點氣質都沒有。”
“哎呀,鄉下長大的野丫頭品味能好哪去,光有一張臉好看有甚麼用,膚淺粗俗。難怪吏部尚書家的陸公子聽說人回來,火急火燎地就退婚。”
葉洛雲坐在最邊上,隱在半明半暗的光影裏,聽到幾步之遙的貴女們嘲諷自己。
衆人都以爲她是葉府剛接回來的二小姐,其實她纔是葉府真正的嫡長女。
父親葉啓德是翰林院掌院,生母是其原配妻子。
生母在生她時難產而死,還沒過頭七,繼母楊氏就迫不及待地帶着三月大的女兒嫁進葉府。
繼室的女兒比她這個原配的女兒還大三個月。
多麼可笑!
楊氏裝了五年樣子後,將她送到山裏交給農戶撫養,任她自生自滅,半個月前才被接回來。
對了,她還有個從小定了娃娃親的未婚夫,一聽說她回來,面都沒見就火速退婚,轉頭和繼母的小女兒議親。
此時人羣中響起一陣騷動,葉洛雲抬眸望去,就見楚王在萬衆矚目之中驚豔出場,吸引了無數的目光。
只見他身着一襲金絲流雲暗紋紫衣錦袍,腰間繫着一條玄色寬邊錦帶,墨色長髮用精緻的白色玉冠高高束起。
與壓在她身上施虐的暴戾樣子完全不同,此時的楚王殿下端正禁慾,貴氣逼人。
五官完美深邃,一雙清冷的桃花眼透着無盡涼薄,魅惑衆生。
活脫脫一個衣冠楚楚的禽獸!
站在他身旁笑顏如花的女子正是她的長姐,葉府的嫡長女葉錦柔。
長姐才貌雙絕,有京都才女之名,是楚王青梅竹馬的小師妹。
父親和繼母視若珍寶,寄予厚望傾盡全力培養。
兩人時不時的低語談笑,宛若一對璧人。
就在葉洛雲想收回目光時,慕容羽卻微微挑起鳳眸,穿過層層人羣朝她看來。
電光火石間,兩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但只是匆匆一瞬。
葉洛雲就快速地低下頭,不動聲色地端起面前的白玉茶盞遮面,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宴會進行的熱鬧而流俗,琴聲瑟瑟,雅香徐徐。
酒過三巡之後,衆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閒談。
主位席上,慕容羽忽地想起了甚麼,對一旁的葉錦柔道:“對了,聽說葉掌院最近接了在外養病的二女兒回來,人在哪呢?”
這話一出,葉錦柔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雙手不斷絞着帕子,柔聲問道:“師兄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慕容羽神色淡淡道:“只是聽說了有這麼個事,隨便問問罷了。”
師兄都這麼說了,葉錦柔也不好再問,不情不願地掃了一眼人羣,朝角落裏的葉洛雲喚道:“二妹,過來見過楚王殿下。”
聽到姐姐的召喚,葉洛雲穩了下心神,緩步走了過去,怯生生行禮道:“參見楚王殿下。”
“你個孽女真是不知廉恥。”
誰知禮還未行完,就被一道低沉的男聲打斷。
葉啓德快步走到葉洛雲面前,甩手就一巴掌扇了上去。
猝不及防下,葉洛雲生生捱了這一巴掌,踉蹌了幾步才穩住了身形。
她捂着紅腫的臉頰,抬眸死死地看向葉啓德道:“父親爲何無緣無故打我?”
“無緣無故?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葉啓德將手中的書信狠狠地甩在了葉洛雲臉上,怒道:“這是你寫給威遠侯的情書。”
“你竟然敢做如此無恥之事!葉家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葉洛雲的視線朝掉落在地上的信瞥去,目光觸及紙面的一剎那,整個人如墜冰窟。
這確實是她的字跡!
賞花宴現場“嗡”的一聲炸開了鍋,衆人一片譁然。
好事者將掉落在地上的情書撿起,衆人紛紛傳閱,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這封情書言辭放蕩露骨,粗俗不堪,簡直比香豔話本還下流。
“嘖嘖,這二小姐看起來柔柔弱弱的,沒想到私下卻是如此放蕩,真是人不可貌相。”
“竟然在賞花宴上做出如此醜事,真是有辱葉家門楣。”
聽到衆人議論,慕容羽揚了揚眉,這女子果然如他所料不簡單。
除了爬他的牀,竟然還敢勾引威遠侯。
只可惜她這次是撞上鐵板了,威遠侯狠毒殘暴,玩弄女子一向不擇手段。
看來這女子的身份不用查了,依她的這副身子,落入威遠侯的手中,根本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收回思緒,楚王抬腳轉身就走,旁人的事他一向不關心,也懶得看熱鬧。
轉身之際,鬼使神差地朝那書信掃了一眼。
眸光觸及信箋時,腳步卻瞬間頓住。
那字跡似乎在哪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