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老夫人懶得開口,凌厲地瞪了章祁恆一眼,他便老實了。
“多謝奶奶的好意,不必了。”
章亦辰牽着初一的手從沒放開,帶着她轉身往外走,忽聽身後章祁恆鄙視地開口:“哼,算他們有自知之明,住章家老宅?他也配?”
初一聞言當即便停下腳步,眯了眯眼,章亦辰見身邊身影停下,也隨着站住了腳。
“老公,我們若是駁了奶奶的意思,豈非不孝?不如就住在章家老宅,陪奶奶一晚。”
初一淡淡開口,不卑不亢。
一個章家老宅,她和她男人有甚麼不配住的?
甭說是一個章家,就算京都那些名苑名居同她的水晶冰宮相比,也不過冰山一角罷了。
今日爲了她男人的面子,她便住這一晚,陪這章老夫人玩一玩。
“好,聽你的。”
章亦辰音色皆柔,可抬頭迎上章祁恆目光的那雙眼中卻滿是泠冽。
章祁恆真沒想到他們竟然敢留下來,攥着拳頭轉身上樓,勢必要在章家老宅給他們個下馬威。
敢拿他的股權,找死!
“來人,爲他們小夫妻兩準備出一間房。”
章老夫人同一邊的傭人打了聲招呼,保姆忙上樓去準備房間。
“亦晨,坐吧,我們很久都沒有聊過天了。”
章老夫人一副和藹的樣子,拍了拍身邊的沙發。不過是個二十多歲的孩子,硬的不行就來軟的,難不成,她還搞不定兩個乳臭未乾的孩子麼?
章亦辰牽着初一併沒有坐到章老夫人身邊,而是坐在側邊的沙發上。
“奶奶有甚麼吩咐希望您快點說,我老婆今日身體不舒服,需要休息。”
章亦辰不卑不亢,將初一摟在懷裏,絲毫不在乎外人的眼光。
章老夫人聞言拿眼瞧着初一,這女人讓章亦辰寵成這樣,還真有些手段。當初那老頭子非要把一個撿垃圾的許給章亦辰。她總不解爲甚麼,那老頭子也不說。他那段時間一心迷上修行之術,總胡言亂語說甚麼看見了天外之人,沒過多久就帶回了這麼個身份低微到泥土裏的女人。
難不成...她身份不一般?章老夫人思慮至此眉頭緊皺,可下一瞬又在心裏把這個念頭給否定了。
不可能,若是真有甚麼厲害人物,那老頭子怎麼會放着他心愛的章祁恆不給,而許而給章亦辰呢?
初一瞧着章老夫人看着她深思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怎麼?開始懷疑了麼?內心矛盾了麼?
她這個女娃娃是絕對想不到,初一嫁給誰,絕對不是章老爺子說的算,而是得她自己選才行。
初一當時爲了隱藏身份下嫁給章家,章老爺子早就帶她瞧了章家的所有男子,不管是老一輩還是少一輩,除了章亦辰,沒一個能入了她的眼。
章老夫人同他們閒聊了一會,終究也沒甚麼好說,畢竟在她眼裏,是根本瞧不上這兩個土包子的。
章亦辰細心地扶着初一上樓,夫妻兩回到房間。
初一瞧着俯身爲她捏腳的章亦辰,嘴角攜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老婆,身體還是很不舒服麼?”
他開口,指尖的力道收斂了幾分,生怕捏痛她。
“剛好,老公的手法實在是舒服的很。”
初一靠在椅子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怪哉,這麼多年給她捏腿的人不到八千也有一萬了,竟沒有一個人捏的似這般舒服。
她就這麼靠在椅子上,漸漸地眼簾低沉嗎,沒過多久便睡去了。
再睜眼時,已然是夜晚了,周圍沒有章亦辰的聲音,她推掉身上披着的毛毯,起身開了燈。
漆黑的房間突然被點亮,初一一回頭,看着屋中央的身影嚇了一跳。
那是一個蓬頭露面的女人,面部糜爛,一身白衣,舌頭伸出老長,看樣子倒像是吊死鬼的樣子。
她向初一步步逼近,初一看着面前的鬼反而笑了出來。說實話,她還真是有些被驚到了,但若說怕麼,她是真怕不起來。
“鬼麼?我好害怕。”
初一眼中滿是嘲諷,她抬起胳膊,修長的手指一把抓住了那吊死鬼的肩頭,手下只用了一丟丟力氣,那吊死鬼便疼的‘咿呀呀’直叫喚。
“救命救命,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您放了我吧。”
那吊死鬼摘下頭套,原來是方纔樓下的小傭人。
“滾。”
初一撒手,轉身去鋪牀,聽着身後傭人焦急離開的腳步聲,壓根沒將她放在眼裏。
鬼?呵呵,她活了兩千歲,是人還是鬼?
再者,鬼是人死後的一股靈氣,而她這個修行之人,完全可以化了這股靈氣爲己所用。說直白點,就是吃了鬼,但並非是那種拆骨吞肉的喫。總之,她所到之處,其精靈,鬼怪必要遠遁千里,又怎麼會主動找上門來呢。
所以方纔那小傭人裝吊死鬼,初一根本害怕不起來。若是個假的打跑就好,若是個真的,她也就只能勉爲其難地飽飽口福。剛好她現在身子虛,若是能來兩個鬼補補身子,那還真是不錯。
只是不用猜,不過是章祁恆那娃娃的小動作罷了。搞這種小兒科,果然是個娃娃。
她剛鋪好牀,便接到了白易的電話。
“師父,徒兒得知師公出去給您買東西了,纔敢給您打電話,師父千萬別動怒。”
“恩,說來,我也遇到個有趣的事想同你樂樂,我方纔竟遇到了個吊死鬼。”初一握着手機,嘴角高高揚起,實在沒忍住笑意。
“恩?”白易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這東西竟然敢出現在師父面前?是想再死一次?”
“人裝的而已,你呢?給爲師打電話,因何?”
初一捏着修長的手指,暗暗算出白易的終年是庚子年,而今年正是庚子年!
“師父,江溪城西南方的山上出了一枚金芝靈物,徒兒想爲師父摘來,給您補補身子。但礙於其物並非人工,而是天地養成,所以想求師父個主意。”
電話另一頭的白易畢恭畢敬,不敢有一絲怠慢。
“罷了,我親自去吧,不用你動手,你近日都不要離家了。”
初一說完,便掛斷了電話。今年是他大限之年,稍有動作便有傷筋動骨之脈,便叫他好好待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