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恨總比忘記好

油門被踩下,車疾行着離開了喧鬧的菜市場,曲熙然的衣服還在“滴滴答答”的往下掉油漆。

就算知道自己應該離這男人遠遠的,可她實在已經沒有任何力氣再去吵鬧。

車廂裏安靜的要命,只有油漆味一陣陣的飄散着,不知過了多久,男人低沉的聲音傳到了耳邊。

“安然做的?”

曲熙然沒有回答,但此時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男人骨節“咯咯”作響,“她找死!”

“這是我的報應。”曲熙然麻木的看着窗外,似乎已經連視網膜都被染上了紅色油漆,看甚麼都是鮮紅一片。

如果不是因爲她,根本不會鬧到這種不可收拾的地步。

“那段音頻是你錄製的?”

曲熙然微怔,“音頻?你怎麼會知道?!”

“安然的經紀人竭力爭辯,說她並沒有弄壞項鍊,甚至還爆出了壓低代言費的事,爲了平息輿論,永恆內部有人放出了一段錄音。”

“不會的!他答應過我不會把錄音放出來的!”

怪不得安然會不管不顧的做出這種事,還一點都不擔心被人認出來。

原來她已經身敗名裂了。

可齊致修明明答應過,只要把項鍊毀壞的事推到安然身上,就會銷燬那段錄音,絕對不泄露出去。

他怎麼能言而無信!

“他?”陸桀冷笑,“你是說齊致修?”

曲熙然胸口劇烈起伏,沒有回答他。

“你還是和從前一樣愚蠢,輕易就會被騙。”

“你說的沒錯,我確實很愚蠢。”但凡有一點腦子,她都不會愛上陸桀,更不會做牛做馬一樣在陸家待了三年。

現在被踢出家門,如同一條喪家之犬,誰看到了都得吐一口吐沫。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拜他陸桀所賜!

陸桀透過後視鏡看了曲熙然一眼,眉宇間帶着濃到化不開的寒霜,“你就這麼恨我?”

“不恨了。”她閉上眼,想要隔絕開外界的一切,“你對我而言只是個陌生人而已,有甚麼值得恨的。”

茲——

車猛地停住,曲熙然慣性的往前仰了一下,差點撞到座椅。

如果換做從前,那男人聽了她剛剛的話肯定會大發雷霆,但今天卻異常的平靜,只是冷着一張臉,替她解開了安全帶。

“下車。”

曲熙然厭惡的躲避着他的觸碰,“你要帶我去哪兒。”

“到了你就知道了。”他作勢要把人抱起來,卻遭到了一陣拳打腳踢,“別碰我!”

陸桀嘲弄的笑了一聲,“你覺得我會對你現在的樣子感興趣麼?”

曲熙然咬着脣,停下了抵抗。

是啊,自己一定比小丑還要可笑,滿身紅色的油漆,披頭散髮,面目猙獰。

陸大少要甚麼樣的女人沒有,家裏還有一位嬌妻,除非腦子有問題,否則絕對不可能看得上她。

片刻後,她被打橫抱起,臉和上半身被裹進了西裝外套。

曲熙然突然想起,結婚的那三年裏,陸桀從來沒有這樣抱過自己。

每一夜入睡的時候,他們中間總是一條難以跨越的距離,哪怕背貼着背,也感受不到絲毫溫度。

陸桀,她的丈夫,這輩子最深愛的男人,至始至終,都沒有正視過她。

一眼也沒有。

滿腔真心卻只換來了一身傷痕,何其可笑。

“到了。”

思緒遊離間,她被輕緩的放在了沙發上,陸桀拿開了那件黑色西裝外套。

曲熙然被光線刺了一下眼睛,她環顧四周,莫名有了種從平民窟爬到上等社會的感覺。

這是套三室一廳的公寓,裏面還有很大的廚房和洗漱間,腳底下的是紅木地板,鋪了一層灰色的毯子,牆上掛着的是很有藝術風格的繪畫。

就連擺在櫃子上的花瓶也很有考究,一看就價值不菲。

“陸總帶我來這做甚麼?”

“這是合同裏的那套房子,我已經轉到你的名下了。”

曲熙然差點笑出聲來,“這房子在中心區,還是最好的小區,如果我沒猜錯,至少價值幾千萬,陸總真是財大氣粗啊。”

“承諾給你的東西我一定會給。”男人的聲音不疾不徐,低沉中透着冷冽。

“所以,陸總這是在補償我麼?你覺得愧疚?”

“我母親私自扣下了本該屬於你的東西,這一點我確實很抱歉,但是愧疚。”他不屑道,“我有必要因爲你覺得愧疚麼?”

“是啊,陸總是甚麼樣的身份,千萬別把我這種小角色記掛在身上。”她撐着站了起來,“我就是田地裏的耗子,路邊苟延殘喘的土狗,隨便有個窩遮風擋雨就行。這麼名貴的房子,我住不起,也住不踏實,陸總還是收回去吧。”

陸桀凜冽的眸子裏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黯芒,臉色沉了又沉。

這些話,到底是她在作踐自己,還是故意膈應他?

“曲熙然,你就是這麼看待自己的?”

“在陸總您眼裏,我不就是這樣麼?不過現在您怎麼看待我都無所謂了。”曲熙然扯了一下嘴角,皮膚又是一陣刺痛,“咱們倆已經徹底掰了,以後也不會再有任何關係。我請您,求您,永遠不要出現在我都面前,可以麼?”

陸桀目光凝頓,危險的眯起了眼。

那女人已經狼狽的不成樣子,巴掌大的小臉上沒有一塊乾淨地方,紅色的皮膚下,襯出的是一雙漆黑明亮的眼睛,裏面寫滿了仇恨和怨懟。

他知道曲熙然恨自己,一直都知道。

可就算是恨,也遠比忘了好。

“你有閒工夫跟我說這些,倒不如先處理了這些油漆。”

“不用你管!”

“你確定?這油漆全部幹了以後,至少半個月都褪不乾淨,你要頂着這副尊榮去見客戶?”

這話倒是戳中了曲熙然的軟肋。

她之後還有很多合作案要解決,包括“至死不渝”的後續製作,也需要親自出面盯着。

要是真的這樣見人,那以後一定會淪爲設計圈裏的笑柄。

“行了,浴室就在前面,自己去洗個澡,等會兒替你用酒精擦乾淨。”

曲熙然手指握緊,又鬆開,反覆幾次後,還是向現實選擇了妥協。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