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一幫人玩到了下午，尹凝接了個電話回來，“佑航，醫院臨時有事，我要先回醫院了。”
“那我送你。”
“不用。”尹凝拿着包起身，“醫院離這兒不遠，我自己打車吧。”
“姐姐要走嗎？”
楚孟冉也在這時候站起來，“那坐我的車吧？正好我也要回學校啦！”
裴佑航臉色微變。
尹凝沒給他說話機會，欣然答應，“好啊。”
兩人一前一後，楚孟冉穿了泳衣，外面只套了件襯衫，白皙的雙腿在陽光下發光，她沒刻意去遮，因此腰上幾道曖昧的指痕讓尹凝想到了裴佑航。
“姐姐，你這麼漂亮，爲甚麼要做這麼不光彩的事情啊？”
她突然回頭，將被風吹起的頭髮挽至耳後。
尹凝這才注意到，她耳下還有個吻痕。
她突然很想笑。
不光彩的事情多了去了，豈止她一件。
“我不明白你在說甚麼。”
楚孟冉從上到下把她打量了一遍。
“姐姐，你應該知道，佑航哥哥將來是要娶我的。我不在乎他結婚前怎麼樣，但婚後你要還是糾纏他，我就不會這麼好說話了。”
她揹着手走得閒庭信步，拋開所有的恩怨不談，楚孟冉是個活潑開朗，長得漂亮，家世也好的姑娘。
跟尹凝是完全相反的兩種人。
尹凝從來都不穿暴露的衣服，哪怕她已經二十六，也永遠都是長袖長褲，把自己包的像個糉子。
“如果我非要糾纏呢？”
聽到她的聲音，楚孟冉停下腳步，再次看向她的時候，眼裏笑意全無。
“你說甚麼？”
尹凝不緊不慢。
“你也看到了，佑航很愛我，他這次回來，就是專門帶我去見他爸媽的。關於你們的婚約，佑航也跟我說了，他不會辜負我，而我相信他。”
楚孟冉的潰敗只有一瞬，她很快再次揚起笑容。
“如果你這麼想的話，那我勸姐姐還是早點放棄吧，省得將來分手太痛苦。畢竟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尹凝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
她沒想到楚孟冉年紀不大，心智卻比一般人成熟得多。
“這話我原封不動地送給你。佑航已經去楚家提出解除婚約了吧？”
尹凝半年前就知道，在裴佑航剛跟她在一起的時候，裴佑航就去楚家說了這事。
兩家長輩都很看重他，當時楚孟冉哭了好幾天，但也沒有人說他的不是。
楚孟冉不以爲意，她拉開路邊自家車的車門，沒急着上車。
“你別以爲自己贏了，我跟佑航哥哥這麼多年的感情不是你能比得了的。”
尹凝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你知道第七根肋骨嗎？”
見她疑惑，尹凝好心給她解釋。
“有人說過，女人是男人的第七根肋骨，每個男人都在追尋和自己天生一對的另一半。”
“你的佑航哥哥願意和我結婚，而不是你，就足以說明我纔是他想要的那個人，我纔是他的第七根肋骨。”
說完，她沒管楚孟冉妒恨的目光，抬手攔了輛出租車。
“第三中心醫院。”
到了住院部，同事小劉見到她，無聲地搖頭。
“尹醫生，抱歉，叔叔還是沒有醒過來。”
尹凝怔了一秒鐘，這是預料之中的事情，她很快苦笑。
“沒事，本來我也沒抱多大希望。”
她換上白大褂，獨自去了一間病房，裏面只有機器滴滴的運作聲，以及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呼吸。
病牀上的人帶着呼吸罩，頭髮花白，骨瘦形銷。
她先朝他的手指看去。
小劉之前打電話說過，他的手指在今天動了一下。或許有一天，他還是會醒來的，雖然尹凝早已不抱甚麼希望。
她轉身投入到了忙碌的工作當中。
當天晚上，江伝琛包機，載着裴佑航等一衆好友去了澳城。
他們是在楚孟冉生日的前一天回來的。
那天晚上，尹凝看着牀上的裙子，那是裴佑航託人送過來的，讓她明天出席的時候穿。
答應參加楚孟冉生日會只能說她是一時衝動。當時在海邊楚孟冉提起這茬的時候她壓根沒想接話。
是裴佑航問她去不去，她還沒回答，江伝琛就說她不敢去。
不光是江伝琛，所有人都以爲她不敢去，於是尹凝就答應了。
現在想想，或許那只是江伝琛的激將法，他估計是怕生日會太無聊，想找點樂子。
裴佑航回來說要找她，她一直等到了晚上十點，只等來一通電話。
“抱歉，導師臨時找我有事。”
尹凝已經習慣他時常“失約”。追他的那三個月，約他十次，八次是拒絕，剩下兩次是被導師臨時喊走做實驗。跟科研工作者談戀愛，相處的時間都是按秒計算。
她從不計較，或許對裴佑航來說，這也算是她的優點。
“嗯，沒事。”
她後來又接到了江伝琛的電話。
“給你二十分鐘，過來找我。”
尹凝知道他需求很大，這麼多年她大概是唯一一個在那事上跟他很合得來的，無論甚麼姿勢都陪他玩，無論甚麼地方都隨他弄。之前好幾次，她都覺得自己快要昏死過去。
“......我要睡了。”
對面發出習慣性的嗤笑，“那我去找你？”
尹凝握緊了手機，“我來大姨媽了。”
“十分鐘。要是看不見你的話，我給尹雪峯打電話好使嗎？”
尹凝抿脣不語。
最終她還是在深夜坐上江伝琛的車，他帶着她去了京城的城南，那邊基本上住的都是京城富貴人家。
車子停在了一棟洋房對面，尹凝剛想問甚麼意思，就看見裴佑航從房子裏走出來。
她愣了，緊接着是楚孟冉穿着吊帶睡裙的身影，她從後面抱住裴佑航哭得梨花帶雨。
裴佑航本來是要走的，但不知道楚孟冉說了甚麼，裴佑航又跟着她進去了。
他說去見導師，原來是這樣。
江伝琛將她攬到自己腿上，“我看看，是不是真的來大姨媽了？”
尹凝頓時回過神來，眼前這個男人才是最棘手的。
見她要躲，江伝琛直接沉聲道：“你再躲我就在這辦了你。反正裴佑航正爽着，你也別輸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