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情醒來的時候,發現有個男人正在自己的瞳孔之上。
她嚇了一跳,伸手想推開身上的男人,這一動,才驚覺兩人此時近乎坦城以待,身上都黏糊糊的,空氣中瀰漫着一股不可言狀的味道。
溫情呆住了,她不是已經死了嗎?她明明記得自己懷着身孕被大貨車碾死了。當時大貨車只碾過她的腿,她顧不上疼,腦子裏只想着要保住孩子,卻不想那大貨車又倒車碾了回來……
她被來回碾壓致死,臨死前,她從路邊的轉角鏡上看到副駕駛上坐着的人,正是她的好閨蜜許婧!
思緒湧動間,耳邊徒然傳來一道低沉黯啞的嗓音。
“怎麼,還想?”
聽到這把熟悉到恐懼的嗓音,溫情心頭噔咯了一聲,下意識打了個哆嗦。
是祁夜!
看來,自己是真的重生了,而且還重生在了半年前的那一夜!
前世她跟沈謹言本是男女朋友,兩人原本談好大學畢業後要結婚。可她父母不知爲何偏偏不同意,她一氣之下跟家裏斷絕關係,想跟沈謹言私奔,卻被無端殺出來的祁夜擄走軟禁在別墅裏,並像外界宣稱她是他的女人。
祁家在京城隻手遮天,任憑她怎麼掙扎,始終出不了別墅半步。
後來在許婧的幫助下,她終於逃出來一次,卻在酒吧被許婧灌醉,險些被祁夜當場見證一場她跟沈謹言的戲碼。
好在祁夜及時趕到,阻止了這一切,可代價是,祁夜徹底失去理智,不管不顧的進入了他的節奏。
一瞬間,溫情想起了昨晚這個男人盛怒之下是何等的瘋狂,以至於她身子現在還痠痛得像隨時要散架了似的。
“別!有話好好說,那個……你……你先出來……”
說這話的時候,溫情的臉紅的簡直能滴出血來!沒錯,她跟祁夜此時還是負距離的!!
溫情緊張得不敢輕舉妄動,昏暗中,男人的眼神一直落在她身上,一眨不眨,佈滿紅血絲的雙眸深沉得觸目驚心,整個人散發着一種如同死過一次的死寂。
溫情咬了咬牙,伸手環住他的脖子,小貓似的在他脖頸間蹭了蹭。
“我好累,我們洗個澡睡覺好不好?”
他不說話,但額上青筋突起,隱隱有要動的趨勢。
“別別別祁夜!有話好好說,嗯……你……你你……你別動呀!!”
溫情趕緊放手躺好,心裏又緊張又羞恥。
她恨不得給自己一耳刮子,太蠢了,這會是撒嬌的時候嗎?!
等了好久,才聽到他剋制的悶哼了一聲。
“嗯。”
黑暗中,溫情神色一怔,眼睛泛起水光。
前世的祁夜就是這樣,將她擄回別墅後,甚麼都寵着她縱着她,任憑她每天撒潑打砸,甚至燒了他的書房,他都沒對她說過一句重話,對她的容忍程度高到簡直令人髮指。
就連此種尷尬臉紅之事,他都能說停就停。
溫情出神間,男人已經披上浴袍抱起她走進浴室,她下意識一慌,怕他又在浴室胡來,想說點甚麼又怕觸怒他,只能拿一雙溼漉漉的大眼可憐兮兮看着他。
祁夜將她小心翼翼放到浴缸裏,面無表情替她放水擦身子,同時淡淡道:
“再這麼看我,我就當你默認了。”
溫情:“……”
她趕緊收回目光,將身子縮進水裏擋住,露出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容:
“那個……能讓我自己洗嗎?”
祁夜手上的動作一頓,黑眸定定的看着她,溫情正苦惱要怎麼跟他溝通才能讓他乖乖出去,他卻忽然站了起來,一言不發轉身出了浴室。
溫情:“……”
這幅神情,像極了拔那啥無情的亞子。
實際上,某人是去隔壁衝冷水澡了。
溫情洗完澡出來的時候,第一反應是回自己的房間睡。
可當她碰到門把的時候,安靜的室內又響起了祁夜冷岑得不含一絲溫度的嗓音,“過來。”
溫情轉身,屋子裏黑漆漆的,只有天色將明時由窗外灑進來的零星亮光,卻足夠溫情看清楚眼前的一切。
眼前的男人赤果着上半身,坐在牀邊悶聲抽菸,指尖星火忽明忽暗,他額前的碎髮有些凌亂,越發顯得整個人又頹又欲。
她有些恍惚,祁夜上一次抽菸的時候,還是他們鬧得無法挽回的時候吧?
那次之後,他終於肯放她離開回到沈謹言身邊,後來不久,聽聞她懷孕了,從不沾酒的他開始酗酒成性,煙也是不要命的抽,最後硬生生把自己折騰進了重症室搶救。
可他不知道的是,前世她的孩子,正是在這一晚懷上的!
後來她雖然回到沈謹言身邊,許是嫌棄她不乾淨了,沈謹言並未碰過她。
如果……前世她沒有離開別墅,祁夜應該會很快發現她懷孕了,如果知道她懷孕,他肯定不會再放她離開,那她的孩子是不是就不用死?
思緒飄散間,她不自覺朝着男人走去。
剛近身,一隻有力的大手便徒然抓住了她,在她還未反應過來時,將她一把扯到了懷裏,緊接着,男人的吻便鋪天蓋地的落了下來。
“唔……”
祁夜的吻很是兇狠,帶着無法抗拒的霸道和掠奪的氣息席捲了她的心神。
因着之前的瘋狂,溫情此時渾身痠痛,四肢用不上力,加上他口中的煙味,溫情下意識抗拒的推搡着。
“祁夜,別——”
聞言,祁夜抱着她的力道頓時加重了,黑眸陰沉得嚇人。
“怎麼,不喜歡我這樣對你?那你希望是誰?”
溫情生怕祁夜剛穩定下來的情緒又暴走,腦子一轉,趕緊說道:
“不是!我只是不喜歡煙味……你以後,別再抽菸了好不好?”
男人沉默的看着她,似在確認她話中的真實性,半響才道:
“嗯。”
祁夜向來一諾千金,他既答應了,以後應該不會嗜煙了。
“咳,祁夜,我……我累了……”
溫情佯裝懶懶的打了一個哈欠,順勢脫離了他的懷抱。
男人聽懂了她的抗拒,剛緩和的暴戾情緒又開始凝結。
誰知下一刻,耳邊又傳來了溫情的嗓音,語氣聽起來自然而然,“趁着天還未亮,我們趕緊再睡會吧。”
祁夜神色怔住。
溫情先行躺下,見男人仍舊坐在牀邊一動不動,她的眸光快速的輕閃了一下,語氣有些撒嬌似的抱怨,“祁夜,你快躺下啊,你壓着我的被子了……”
溫情一邊說着,一邊伸出手,拉動被角的時候,還狀似不經意的碰了一下他的手。
祁夜身形頓時一僵。
溫情閉着眼睛背過身躺着,表面看似淡定,心裏卻直打鼓。
好在她很快就感受到了身旁的牀榻陷了下去。
她微愣了一下。
原來他的心也跳得這麼快……
祁夜從背後擁着她,下顎抵在她的頭頂,過了好久,頭頂徒然傳來了他低沉的嗓音,輕輕的,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卑微,“情情,別再逃了,以後都別再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