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謝晉安想不明白,劉婉慈善仁愛的性子,怎麼會拒絕收養一個男嬰呢。

他答應過柔柔,要給他們的孩子最好的名分和疼愛。

劉婉膝下的親生兒,明顯能得到最好的資源。

“你還有臉提這個事,若不是那婆子跪着求我,我還不知你竟能做出調換嫡出孩子的事。”

“還有你那相好的,也是個不知廉恥的東西,未過門便生下孩子,庶出已是便宜他了,若不是看在親生血脈的份上,那女子同這孩子一起打死也不算過分!”

老夫人氣得不行。

自己孫子怕是從小慣壞了,竟做出這種大逆之事。

傳出去侯府的名聲都要壞了。

若不是劉婉生育困難,吃藥多年又生了個女嬰,她眼裏也容不下許柔柔那個賤蹄子和謝懷山的。

誰讓謝懷山是侯府曾孫輩唯一的親生男孩呢。

謝晉安急了,“祖母,可柔柔是我們侯府的大功臣,我答應過她······”

老夫人肅穆地看了他一眼。

謝晉安頓時知道這事沒得商量。

劉婉怎麼會不收自己兒子呢?

她不收,兒子怎麼辦?柔柔怎麼辦?

老夫人道,“你都那麼大年紀了,怎還不懂事,劉婉不收,他只能是庶子!這事沒有辦法商量。

“還有,你也要上點心,多和劉婉親近,讓她再好好調理身子,再生出一個男娃來,這纔是最名正言順的。”

老夫人無奈看着他,她何嘗不知自己孫子不喜與劉婉同房,生育困難是她拿來關愛劉婉的一個藉口罷了,沒想到劉婉那麼多年乖乖吃藥調理,倒讓她覺得這個孫媳懂事了。

謝晉安低頭,“孫兒知道了。”

說到男娃,老夫人忽然又想到了甚麼,問道,“劉婉那姑娘兒不知道起名沒有。”

“方纔小廝傳話來說,劉婉讓女兒隨她的名叫晚晚。”

老夫人皺起了眉頭,杵着柺杖來回踱步,“那不行,那不行,不吉利的。”

謝晉安疑惑。

老夫人又道,“劉婉下一個須得是男娃,這個女娃得叫招娣。”

“多少人家的姐兒叫了招娣,下一個便是弟弟了。年輕小子不懂,我們老人家知道得多。”

謝晉安抖了抖脣,剛想說劉婉已經決定了名字,再改也不好。

卻始終沒有說出口。

罷了,一個女娃而已,叫甚麼不重要的。

謝晉安道,

“懷山的滿月宴定在初二,招娣的應該在初五,我定是要錯開時間參加的,這段日子,有勞祖母替我照顧他們了。”

老夫人點了點頭,“不衝突最好,等招娣滿月宴過了,你再納許柔柔進門,他們母子倆也就名正了,你呀,讓你那相好的安分些,該給她的名分不會少的。”

說完,又覺得不妥,將自己手上的玉串兒摘下來,“這是給她們母子的,你啊,就先給柔柔拿着,讓她放心些,安分些,懷山也是受重視的。”

盼春的人機靈,這件事的事很快傳到了劉婉耳朵裏。

那個玉串,可是侯府主母的象徵!

盼春聽到這個消息,都要氣死了,罵道,

“那玉串是先帝賜給侯府主母的,是要代代相傳的,傳給了誰,誰便是這侯府未來的主母,老太太她居然!給一個乳母?”

“那您呢?您勤勤懇懇操勞五年,臨盆的前一日晚上,還在看賬冊,操持後宅!你曾用命救了她,她都沒有將這個玉串給您!”

“沒想到那麼容易就給了一個乳母!一個見不得檯面的東西,不過餵養了一個男娃而已,憑甚麼拿主母的東西,老夫人真是糊塗,她想讓一個乳母做侯府主母嗎?”

盼春越說越委屈,最後竟然氣笑了,說出來真是可笑!把主母的象徵,給一個乳母!

劉婉面色很沉,但沒盼春那麼氣,她告訴盼春那乳母就是外室。

而且,從她生出女兒時,她就該想到老夫人會偏心對待了。

她抱着女兒在懷裏哄,“不管他們怎麼不重視我們,我都是最疼女兒的,晚晚是嫡女,有我疼愛便夠了。”

小晚晚在孃親懷裏笑,【孃親不要難過,那個玉串兒不是甚麼好東西···害人噠···】

她記得,那玩意險些害死男主母子呢,想想就開心。

小晚晚笑的哼哼唧唧的。

劉婉聽聞,挑了挑眉,心中有了主意。

這時,外頭丫鬟來稟告,“夫人,老夫人送東西來給小姐呢。”

劉婉心中忽然沒那麼失落了,還好這老太太拎得清,知道明面上不能區別對待。

對於晚晚來說,這就夠了。

她叫人將東西送進來,不看還好,任憑她再溫和的脾氣,也想當衆把那東西給摔了。

竟是一把銀子打的長命鎖,上面刻着女兒的名字,招娣。

看來老夫人還想讓她生個男娃。

她忽然感到一陣窒息,自知爲了懷上晚晚有多不容易,五年來藥沒停過,可身子不知怎麼越發虧空,再生無疑是致命的。

她還操勞侯府的大事小事,讓夫君和老夫人甚至公婆都過上了輕鬆愜意的好日子。

可他們呢?沒有一個在乎過她的感受。

沒有一個人關心過她的身子,就連她的夫君,也······

劉婉雙目通紅,渾身被抽盡精力,將下人今早送來的賬本全部掃到地上。

再也繃不住積壓了多年的委屈,肩膀顫抖,嗚咽着哭了出來。

盼春將那長命鎖丟牀底下去了,“晦氣東西,這樣的銀子庫房裏要多少有多少,簡直是在羞辱小姐。”

【孃親,不要爲這幫壞人傷心,你可是尊貴的尚書府嫡女啊,天塌下來晚晚陪着您,他們不會有好果子喫的,晚晚以前會算命哦······孃親······孃親。】

小晚晚不笑了,也不哭了,她安安靜靜的聽着孃親的哭聲,心中難受極了。

她氣得肺都要炸了,小指頭不停的動着,一張小圓臉氣到鼓起。

那老登!居然給她起名叫招娣,羞辱孃親!

她要算算,那老登究竟甚麼時候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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