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的光線,透過鐵門照射進來,輕盈的塵埃被染成白色,在夏沫沫眼前肆意飛舞着。
隨着嘎吱聲的響起和落下,她提着提包,亦步亦趨的走出女子監獄。
五月的第一天,時隔兩年,她再次踏上Z市的土地。
“沫沫。”
好友溫亦萱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臉上滿是淚痕,但看到夏沫沫,還是硬擠出一個牽強的笑容。
夏沫沫懂她想給她鼓勵。
手中爲數不多的行李被溫亦萱接過,夏沫沫被她拉着上了車。
夏沫沫晃晃腦子,不思索舊事,對於她這兩年的牢獄之災,兩人心照不宣的隻字不提。
說得多,帶來的只會是傷害。
“晚上想喫甚麼?”溫亦萱側頭問着,但眼角的餘光仍舊目不轉睛的盯着前方,生怕成爲馬路殺手。
夏沫沫後知後覺的應了一聲,反倒是換來好友撲哧一笑。
現在的她,早已經沒有了兩年前夏家大小姐的囂張跋扈,與世隔絕的改造生活,已然磨平了她所有的棱角。
她杏眼微眯,像是仔細思索過了,“鍋包肉。”
那是她十九歲時候最愛的食物,即使是十指不沾陽春水,她還是將那道菜做的爐火純青。
“菜都備好了,只等鄭姨過來給你做了。”溫亦萱冷不丁的說道,“穎茹也會過來,她可是想死你這個姐姐了。”
眉心突突直跳,夏沫沫攥着安全帶的手一緊。
夏穎茹?想死她這個姐姐了?
恐怕是做夢都想讓她死吧!
夏沫沫的瞳孔無限放大,“你怎麼會跟她們有聯繫……”
“甚麼啊,她們不就在後車座上嗎?”溫亦萱打斷她的話,忽的回頭,臉上是甜美卻扭曲的笑容。
驚恐的回頭,夏沫沫的瞳孔無限放大,“你怎麼會跟她們有聯繫……”
“甚麼發現後媽鄭明霞和繼妹夏穎茹儼然端坐在她們後面,公式化的微笑緊緊扼住她的脖子。
尖叫從夏沫沫的喉嚨中湧出,她身邊的溫亦萱忽的消失了蹤影,鄭明霞獰笑着朝她撲過來。
“坐過牢還想甚麼重新開始?”
“你爸以你爲恥,你還有甚麼臉回到Z市?”
“黃臉婆的女兒能有甚麼出息,你別告訴別人你是我姐姐!”
一陣鬧鈴響起,夏沫沫猛地從牀上坐起來,劇烈的心跳和滿頭冷汗都在提醒她,剛纔只是近日糾纏她的噩夢之一。
簡單的洗漱過後,她的情緒才穩定下來。
彼時,距離噩夢內容的時間已經過去三個月,出獄後,她在溫亦萱的幫助下,在一棟一室一廳的小房子裏安定下來。
總之,當年夏家千金的風采分毫不剩。
本着不能坐喫山空的原則,夏沫沫厚着臉皮在溫亦萱的公司攀了個高位,雖然一開始免不了有人嘰嘰歪歪,但後來都看到了她的手腕,也就禁了聲。
公司有了夏沫沫算是如虎添翼,業績一路飆升,很快就跟Z市的地頭蛇公司徐氏公司並駕齊驅。
漱口杯裏的泡沫被逐漸沖洗乾淨,她一拍腦袋,纔想起來今天是跟徐氏總裁談判的日子。
無非是關於最近炒得很熱的東城國際的策劃案。
東城老總對夏沫沫關於頂樓不夜城的想法很感興趣,再加上他是她已經仙逝母親的舊交,於公於私,都很是在理的將策劃任務給了獵頭公司。
原本對任務勢在必得的徐茂成此刻急了眼,再也耐不住的找到了溫亦萱。
而好友則是一臉無辜,夏沫沫無奈出面。
今天,他們約定在徐氏公司談判。
她匆匆換了職業裝,塗上顏色並不豔麗的口紅,這纔出門。
許是她運氣比較背,一路大堵車,半個小時過去,她乘着出租車才挪動了三米。
“師傅,這堵車還要堵到甚麼時候?”夏沫沫催促,換來的卻是對方叼着煙的滿不在乎。
她眉頭一簇,多給了一倍的車錢,開門就下了車。
這兒距離徐氏公司不遠,夏沫沫心一橫,索性將腳上的黑色高跟鞋一脫,朝着目的地的方向狂奔而去。
她不想落得個不守時的名聲。
而就在她經過的路上,開着深藍色敞篷跑車的男人卻被她吸引了目光。
這是女強人?
還是女瘋子?
陳夜然鬼使神差的用手機拍下夏沫沫奔跑的樣子,而她腳底明顯的紅色痕跡也刺了他的眼睛一下。
對夏沫沫的興趣在他心中空前高漲,他的目光一直鎖着她離開的方向。
“安辰,幫我查一個人。”
夏沫沫到達徐氏公司,已經是中午十二點。
彼時她身上的職業套裝已經被汗水打溼,白色襯衣緊貼着她的皮膚,黏膩感被無限放大。
盯着徐氏所在的大廈,她深吸一口氣,將手中提着的黑色高跟鞋放在原地,瀟灑穿上,朝着大廈邁進。
“你好,我找徐茂成總裁。”
不顧腳上的疼痛,夏沫沫直奔前臺。
原本在修指甲的小妹抬眸瞥了她一眼,心中冷哼一聲。
這般狼狽的樣子,如果不是總裁那邊提前交代了,她一定認爲這是個來亂攀親戚的窮酸鬼。
小妹將指甲剪丟在桌子上,語氣冷淡,“電梯在那邊,你去二十三樓。”
言罷,一張一次性的電梯磁卡就被丟在夏沫沫面前。
二十三樓是總裁辦公室,有專用電梯,只有男主能夠去到。
夏沫沫強迫自己不跟她一般見識,拿起磁卡。
她很快就到了地方。
“獵頭公司的夏總來的可真快啊。”男性低沉的嗓音猛地扣到夏沫沫的額頭上。
她抬頭,正對上徐茂成玩味的眼神,他站在電梯門口,抬起手腕衝她揚揚腕子上的手錶。
雙方約定的時間是十一點,現在時針和分針合併,她儼然已經來晚了一個小時。
自覺理虧,夏沫沫也不解釋和掩蓋錯誤,“徐總,那我們現在可以開始我們的談判了麼?東城國際的案子,獵頭可不會白送給徐氏。”
她一字一句鏗鏘有力,並沒有因爲遲到,就氣勢受損。
現在所有的利益分明都偏向獵頭,徐氏雖然強硬,但也算是有求於她們,自然不會執着於在遲到上大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