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大家都是窮人,可也不是窮的跟舊社會一樣,自給自足卻沒問題,原本老爹在的時候,他家也算可以,可是老爹走了,只剩下老媽,一個女人的日子,楊明想都不敢多想。
然而,有些老鄰居知道楊明的過去,儘管不詳細,但是他們知道,楊明是釋放人員,可是他們沒有因此而嫌棄楊明,也是從這一天起,楊明才真的明白老媽的那句話,才真的明白爲甚麼要做個好官。
此時是夏天,天氣悶熱,街坊串門兒是很正常的,不過李大爺自然不會串門兒,他是把幫老媽修好的東西送來。
李大爺今年八十多了,將近九十,身子骨硬實的很,聽老媽說,李大爺當過紅軍,參加過遼瀋戰役,後來抗美援朝都有他的份兒。
楊明謝過李大爺,沒等李大爺轉身走,順便問了一句:“李大爺,剛纔我路過你家,看有一輛警車從你家剛開走,車牌號還挺霸氣的,好像是XX31111,出甚麼事了麼?”他回家的時候還納悶,這麼個窮鄉僻壤的地方,恐怕是A市僅剩爲數不多的棚戶區了,還有這種人物願意來?來李大爺家?
李大爺也沒說甚麼,就是笑了笑,走了。
楊明有些疑惑。
“煤娃兒,陳嬸有個事兒想求你,你看……。”
“別客氣啊,多虧了大家照顧我媽,有甚麼事儘管說。”
陳嬸笑了笑,說:“我這外孫子,十歲了,哪都好,就是不愛學習,而且現在的補課費這費那費的實在是太貴了,煤娃兒上過大學,而且還是尖子生,我合計……。”
楊明明白了,他很清楚,現在國家格外重視教育,並且扶持着,畢竟孩子是國家的未來麼,而知識到甚麼時候都很重要,可是現在的補課,真是讓人頭疼。
不補吧,家長總感覺對不住孩子,畢竟一家就那麼一個兒,補吧,這玩意是要看條件來說的,有的初中甚至是高中,補課費都是按節兒算,一百二百都很司空見慣。
“行,沒問題,只是我怕誤人子弟啊,哈哈。”
“沒事,小學生那點東西,對你來說不算甚麼的,哎,可惜我們是一點兒也看不懂,看來沒文化真是不行。”
見此,老媽很開心,看到老媽開心,楊明感覺比誰送他個幾千萬都舒坦。
九點左右,陳大嬸才走。
送走陳大嬸後,楊明對老媽說:“明天我去報到了,媽,你就不要做這些針線活了。”
“混球兒,媽就是做這個才養活你這麼大的,咋了,瞧不起老媽啦?”
“沒有沒有,只是你那手,時間久了會留下病根兒的。”
“傻小子,你老媽有天養着,放心吧。”
楊明心裏很不舒服,雖然暖暖的,但是眼角也有些溼潤,這纔回了房間。
明天,就是自己即將再入機關的時刻。
往事種種,不會再讓他重演,自己的命運要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楊明側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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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晴!
楊明精神抖擻,找到了辦事處。
“紅星街道辦事處,嗯,就是這裏了。”
辦事處是一個五層的小樓,門前懸掛着不少的牌子,不是黑白色的就是紅白色的。
看着這些牌子,他的心裏就會莫名的產生一種壓迫感,楊明深深吸了口氣,他知道,這一步邁進去,意味着甚麼。
“喂,小夥子,你幹甚麼?”
門口看門的老大爺叫住了他。
“哦,我想找一下郭書記,不知道在不在?”
“你找郭書記?有甚麼事?”老大爺打量了一番楊明,似乎是在判斷着他的身份。
楊明笑了笑,他了解,這個門衛是很有學問的,不是一般人能幹的,他肩負的使命很大,不論是誰來,告狀的?暗查的,乃至是鬧事的,這裏是第一關,往小了說,早退晚到,他都知道。
“大爺,我是新分來的,到書記那報道一下,不知道他在不在。”
那老人家皺了皺眉,辦事處進人也很難,畢竟那屬於政府機關,所以通常來個新人,是受到一定關注的。
“哦,你等等。”
那大爺沒說甚麼,一個等等,楊明笑了笑,不用說也知道是幹啥了。
沒過一會兒,老大爺笑臉兒出來的。
“你上去吧,運氣不錯,郭書記在,四零一。”
楊明點點頭。
上樓!
四零一,很好找,四樓左轉第一個辦公室,居然是一個密碼鎖的門。
楊明站在門前,稍稍整理了一下。
密碼鎖楊明不懂,只能咚咚敲了敲門。
等了一會兒,門開了,迎面是一個女的。
一身正裝,看起來還挺年輕,卷頭髮,挺漂亮,身材還挺好,雖然穿的比較正統,卻掩飾不住那豐滿的身材。
楊明彎了彎腰,臉上露出了很規矩的笑意。
看這個女人的年紀不大,也就三十左右,所以楊明感覺應該是祕書,不然的話,一個書記也不可能給自己親自開門,通常屋子裏能傳出一句請進都不錯了。
給領導的第一感覺一定要好,這不是部隊,挺直腰板兒啥的,那樣會給人一種盛氣凌人的感覺,領導會覺得你不重視他,所以楊明欠了欠身子,很恭敬。
祕書是絕對不能得罪的,在領導身邊他有一定的發言權。很多時候,一個祕書能起到的作用那是無法想象的。
“不好意思打擾了,請問,郭書記在嗎?”
那女的打量了一下楊明。
“你就是楊明?”
他點了點頭。
“進來吧。”
楊明這纔跟着進去了,屋子裏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這是女人特有的香味,很輕很淡。
進屋之後,楊明沒有四下亂看,畢竟這可不是領導檢查工作。
他很小心,站在原地顯得十分拘謹,那女人沒有開口,楊明也沒敢坐……。
他眼角餘光掃了一下,咦?沒人,郭書記不在?
不過看到那漂亮女人繞過桌子最後坐在了辦公椅上,楊明心裏挺驚駭的。
郭書記,是個年輕漂亮的女人?
是啊,也沒人跟自己說過是男的。
哎……。
按理說,一個書記不可能給你親自開門,楊明合計,可能是她恰巧走到門那,再不就是自己真的碰上了好領導。
另外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通話的人背景夠強。
“坐吧。”
郭書記說了一句,楊明纔敢坐,不過他沒有直接安安穩穩的坐在沙發上,而是側着身子半坐着,這樣能顯出對領導的尊敬,同時也能把自己的正面對着領導。
這些對於楊明來說,不難,而且都是一些約定俗稱的禮節,可不能小看了這些,所謂第一次要給領導留下好印象,靠的就是這些微妙的動作。
果然,郭書記沒看出啥毛病,而且楊明人精神,帥氣,郭書記的第一印象還不錯。
楊明掃量了一眼郭書記的辦公桌,上面那紅色的小國旗和黨旗,使得辦公室裏瀰漫着一股很威嚴的氣息,角落裏擺放的植物點綴的辦公室不會很死氣,看來這個郭書記也是個比較懂得生活的人。
楊明在判斷郭書記的性格和脾氣。
“嗯,谷區長打了個招呼,說給我們分來個人,小夥子還不錯,好好幹。”
口氣很沉穩,郭書記臉上掛着笑意,雙手手指交叉放在桌子上,楊明則是臉上帶着淡淡的笑,輕輕點點頭。
“多謝書記了。”
“沒事,小夥子勤快點兒,幹得出色爭取也弄個編制,到時候前途還是很好的。”
編制,這個十分重要。
通常在政府機關都是公務員編制,然後是事業編制,事業編制也分差額和全額。
不管怎麼說,有沒有編制,是臨時工和鐵飯碗的根本區別,也是楊明所面臨的第一關。
楊明點了點頭。
“好了,我還忙,現在城建科缺人手,正好你是男的,我已經和城建科科長打過招呼,你過去吧,二樓最裏面的房間。”
楊明謝過了郭書記,這才走。
“哎,編制,編制,談何容易啊,不過再難也得搞到,不然沒有絲毫提升的可能。”
二樓,走到了最裏面的房間。
敲門,聽到進之後,楊明這才進屋。
屋裏一共四個人,最裏面一個明顯高級的辦工桌前,坐着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手裏還掐根兒煙。
兩邊並排放着兩對兒電腦桌。
靠,鬥地主,那是甚麼?傳奇網遊,呀,新版泰坦尼克號?電腦上可以看了麼?槍版的吧?
這生活還真是愜意,當初自己在區裏上班的時候,貌似也沒這樣輕鬆吧。
除了領導之外,兩男一女,年紀不大,甚至未必趕得上楊明,他們都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楊明,不過楊明沒有因此而顯出絲毫尷尬,
他面帶笑意對着幾個人點了點頭示意一下,而後先是和領導打過招呼,然後才和大家互相介紹認識。
女的叫白冰,高個兒男青年叫吳有才,矮個兒的叫李成龍。
對於領導自然不能問名字,只知道姓黃。
最後,楊明被安排在了靠着白冰那一側的座位。
過了一會,黃科長這才問了一句“小楊兒啊,你都會幹甚麼?”
其實誰都知道,能來機關上班的人,基本沒有所謂大學畢業分配這一說,都是插進來的,所以表面上,誰也不會怎樣,尤其是在沒有摸清對方底細之前。
“我會……,呃……我這個人有點兒笨,能幹些力氣活。”
好險,楊明會的可多了,跆拳道八段黑帶,電腦精通,甚至算是一個黑客,文筆更不用說,沒這點兒本事,他也不能在當初,自己幹到副科級。
可是,這個時候卻不能說。
他知道,才能自然要展示,但不能顯示,要讓領導發現,而且在同事面前,還不能張揚。
果然,聽到了楊明啥也不會,那幾個年輕人笑了笑,似乎表情都友好了很多。
“沒事兒,以後都是一個科室的了,有啥不明白的就問問他們,都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