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瘋了。
事實上身邊所有人都覺得我已經瘋了。
“我的孩子呢?媽,茜茜去哪兒了?!”
“我找不到她了!”
在我不知第幾次崩潰哭出來,我媽終於忍不住了。
啪!
水杯被她用力擲在桌子上,滾燙的熱水濺在我身上,我卻跟沒知覺一樣,怔怔看着我媽氣憤的臉。
“我看你真是出車禍把腦子給撞傻了!跟你說過幾次了,你沒有孩子,沒有!”
“甚麼茜茜,從你醒過來起就開始說胡話,你跟周臣剛結婚一年,哪兒來的三歲孩子?”
話音剛落,一個長相英俊,氣質儒雅的男人走進了病房。
他像是聽到了剛剛的爭執,目光擔憂地看着我。
“小棠,你還沒記起來嗎?”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那天在公司忙,你也不會出車禍……”
看到男人的臉,我太陽穴狂跳不止。
從醫院醒來,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
我的丈夫,周臣。
我跟他相親認識,聊了半年多,發現彼此很合拍,再加上家裏催婚,於是我們很快扯了證。
婚禮一切從簡,簡單到現在讓我回憶那些細節,我卻甚麼都想不起來,像是一團黑布蒙在了這段記憶上,我只記得自己當時很迫切。
那麼着急,我一定很愛他吧?
可我似乎已經感覺不到當初的心動了。
心中的愧疚讓我有些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突然,男人的大手落在我被燙到的胳膊上。
他的指尖有些涼,輕輕摩挲着我被燙紅的肌膚,垂着眼不知情緒。
“這是怎麼回事?”
“這……我剛剛不小心,把水濺出來了。”
我媽站在一邊小心翼翼地解釋,臉色不知爲何白了許多,神情惴惴不安的樣子。
我以爲她在擔心我的傷勢,擺擺手想說甚麼。
只是纔剛要動,男人手下突然用力。
被忽略的痛意突然湧上來,我倒抽一口涼氣,下意識想要縮回手。
然而男人的手臂猶如鐵鉗,任憑我怎麼動也沒掙開。
“疼。”
我蹙眉說了一句,周臣這纔回過神來似的。
“抱歉,是我太擔心你了。”
他抿了抿脣,嘴上說着歉疚,那隻手卻絲毫沒有鬆開我的意思。
拉開抽屜,周臣從裏面抽出一管藥膏,擠出來一點在手上,往我的胳膊上抹去。
乳白色的藥膏散發着淡淡的清香,冰冰涼的,貼在肌膚上很舒服。
周臣低着頭給我抹藥,認真地好像我是甚麼易碎的珍寶,需要被最小心地對待。
看來我們夫妻感情很好。
看着如此體貼的丈夫,我有些想笑,然而腦子裏卻不合時宜地想到。
爲甚麼抽屜裏會隨時備有燙傷藥?
但很快這點念頭就被我拋到了九霄雲外去。
這裏是醫院,常備些藥不是很正常嗎?
而且周臣也說我平時很粗心,做事大大咧咧的,經常會把自己弄一身傷,甚至一個人都照顧不好自己,隔幾天就要感冒發燒一次。
這些藥家裏都常備着。
是我太敏感了。
我在心裏勸慰自己。
心頭湧動的怪異被我強行掐斷,我盯着男人的發頂,突然伸手摸了一把。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老公。”
我軟着嗓音,莫名的羞怯讓我連指尖都在顫。
雖說已經結了婚,可我失去了部分記憶,對我而言,面前的周臣……跟一個稍微熟悉一點的陌生人沒甚麼區別。
可他是我的丈夫,愛人,在我出車禍這段時間衣不解帶地照顧我,就連我疑似精神出了問題也沒有拋下我,已經很難得了。
更何況,他還很英俊。
我能感覺到我的臉很燙,但與之相比,周臣的反應似乎要比我更大些?
他沒有抬頭,可我能感覺到男人抹藥膏的手頓住。
高大的身形隱隱發抖,像是忍耐到極致仍泄露出來的一點破綻。
“我們是夫妻。”
周臣突然開口,喑啞的嗓音夾着一股怪異的愉悅,“你是我的妻子,我照顧你天經地義。”
“心甘情願。”
我的神經隨着他這句話徹底顫慄起來。
幾乎是下意識的感到恐懼。
可他是我的丈夫,我最該信任依賴的人。
房間只剩下我們兩個,我媽早在剛剛周臣拿藥出來的時候就悄悄離開了,想給我們創造二人世界。
氣氛安靜得嚇人,我能聽見彼此相貼近的呼吸聲。
周臣俯身靠過來。
緊接着我就能感到額頭上落下一吻。
“這麼大的人了還怕疼?沒關係,親親就不疼了。”
他笑着調侃我。
他以爲我發抖是因爲怕疼,然後怕嚇到我一樣,很有分寸得起身跟我隔開一部分距離。
周臣的體貼很大程度上緩解了我的緊張。
可同時我又覺察出自己的惡劣。
或許我們之前很恩愛,從周臣對我的態度上就能看出來,他很在乎我,但我現在卻沒辦法回應他一丁點感情。
甚至在他親我的時候,我幾乎是下意識攥緊了被單。
這對他不公平!
我被這種突如其來的矛盾情緒折磨,內心像是剛被烈火煎熬又落入寒潭。
但對着周臣,我也只是勉強擠出一個微笑。
周臣看着我,突然輕聲道:
“小棠,不要勉強自己。”
“我知道你記憶還沒完全恢復,不過沒關係,我會一直陪在一身邊的,剛開始不習慣也不要緊,我可以等。”
“等你心甘情願,重新愛上我的那天。”
他說這話的時候脣角微微上揚,俊美的五官彷彿一下鮮活起來,完美得讓人根本挪不開眼。
我怔怔看着他,被蠱惑般眨了眨眼睛。
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周臣都在病房裏陪着我。
他似乎請了很長時間的假,在我所在的VIP病房住下。
處理公務的時候就拿出筆記本電腦,骨節分明的手指敲擊着鍵盤,瑩白的電腦光映在周臣臉上,越發襯得他眉骨優越,俊美無儔。
我常常盯着他發呆,感慨這樣一個完美無缺的男人竟然成了我老公。
現在的相親市場門檻都這麼高的嗎?
我在心裏暗自思忖,有時候偷看被抓包,周臣就會心情很好地扣上電腦來到我跟前。
“要看大大方方看,我是你老公,害羞甚麼?”
他把我按在懷裏,薄脣湊到我耳根輕輕吐息。
幾個瞬間,我都覺得自己馬上就要把持不住了。
我能感覺到,周臣其實也在隱忍自己的慾望,可他顧及我還未好全的身體,不肯做得更親密。
只是吻我吻的越發用力。
直到我舌根發酸,嘴巴漲的合不攏才肯罷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