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媚着急的四下看了看,根本就沒有顧懷南的身影。深秋的河水這麼冰冷,他還傻了,怎麼辦?
時間緊急,雖然明知道如果現在不上去,肯定會生病,但現在哪裏能夠顧上這許多?
屏住呼吸,胡媚一頭扎進了河水中。很快,便看到了快要沉到水底,面容蒼白的顧懷南。
終於找到了!
胡媚鬆了口氣,快速的游到了他的身邊,將他抱到懷中,藉助水中的浮力,先將他托出了水面。
救援的人這時候也趕到了,將胡媚和顧懷南都撈到了岸上。救護車就在路上等候,很快將兩人送到了車上。
因爲胡媚會游泳,所以在事故中並沒有受到多少的傷。但顧懷南本來就神志不清,在水下嗆水昏迷。
拉到醫院的時候,顧懷南的情況已經很緊急了。就連大夫在做了應急的判斷之後,搖了搖頭,表示他可能救不了顧懷南了。
“醫生,求求您了,他還有救的,我第一時間給他做了人工呼吸,他還有救的!”
看到醫生搖頭,胡媚着急的眼淚都要流下來,“如果現在不救援,恐怕他就真的死了。但若您能夠照常救治,可能還會將他從死亡線上拉回來!”
說着,胡媚雙膝一軟,就要對着醫生跪下去,“我求求您救救他!”
她的頭髮還滴着水,眼中有的都是滿滿的焦急的神情。雖然她身上也很狼狽,但她現在卻只關心顧懷南一個人。
周圍的人都動容了,醫生沉重的點了點頭,還是走進了搶救室。
時間,在一點一滴的流逝着。當五兄弟和顧靖傑得到消息趕來醫院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胡媚獨自失魂落魄坐在長椅上的身影。
“嫂子,怎麼了,你還好麼?”
唐梓樂率先上前問候,但胡媚現在哪裏有心情和他們說那麼多,只是失神的看着搶救室。
顧靖傑也不出聲,等着醫生的搶救結果。
很快,搶救就出來了結果。
肇事司機因爲被封閉在車中,所以終歸是沒有救治過來,溺斃。
而顧懷南則搶救過來,但還是昏迷。
對於這種情況,醫生也表示無可奈何,他已經盡力了。
“怕甚麼,不還是有我麼?嫂子放心,我會將他給救治好的。”
看到搶救終於結束,秦遠立刻對胡媚說到,立刻將顧懷南轉移到他的醫院中去。
胡媚也知道他擅長醫治,當下也同意了。顧靖傑則陰沉着臉,對這件事不做反對。
等到所有的事情都妥當安靜了下來,在顧懷南的專屬病房中,胡媚握住了他的手掌,忍了許久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若不是她非要拉着他跳進河中,他怎麼會變成這樣子?
車子的碰撞沒有要了他的命,倒是自己差點將他給害死了!
“胡媚,當時是怎麼回事,難道那車子在看到你們之後就故意加速麼?”
雖然看出來現在胡媚的心情很不好,但趙凱臣還是開口問道。
胡媚點了點頭,並沒有回答他甚麼。
她知道這件事肯定有蹊蹺,現在冷靜了下來,就能夠想到這裏面的不對。要知道,那輛車可是一直都在慢速行駛的,爲甚麼在看到兩人之後直接加速衝撞?
而且,胡媚在第一時間便拉住了顧懷南轉彎逃跑。若是正常的司機,定然會選擇剎車,而不是一直在後面追着兩人。
甚至還跟着他們,追到了河中去!
可惜,這個司機已經死去了。或許真的是車窗沒有打開,在裏面溺斃的吧。
胡媚已經不想去關注那麼多了,她只緊緊地握住了顧懷南的手。
只希望,他能夠挺過去這一關。
顧懷南這一昏迷就是足足三天的時間。每天,胡媚都不眠不休的守在他的身邊,幫他換取藥物,給他整理污穢。
他是一個愛乾淨的人,在家中根本就看不得一點的髒。看到胡媚收拾房間,他還會笑眯眯的上前幫忙。
他最喜歡的是啃着雞翅看熊出沒。有的時候,胡媚怕他喫的太多,說他是“豬寶寶,”他也不會反駁,只是抱住那超級大的抱枕,在那裏一臉糾結。
他的笑容乾淨,最喜歡叫她“狐狸姐姐”,喫着她做的紅燒排骨和糖醋鯉魚,一臉的滿足。
可是,他現在卻躺在病牀上,一動不動,臉色蒼白到沒有血色。哪怕胡媚費盡了心機,他就是不肯醒來。
“懷南,我是不是一個災星。和我在一起,讓你忍受了這麼多的痛苦,對不起!”
又是一個深夜,胡媚撫摸着他的臉頰,輕聲說道。
現在她多想要這個男人清醒過來,再次叫她狐狸姐姐,或者是揪着她的衣角吩咐她去做飯。
可是,這些都是奢望罷了。
疲累的感覺襲上胡媚的心頭,她終於是閉上了眼睛,逐漸昏睡了過去。
只是,她沒有發現的是,在她睡過去之後,男人這幾天一直都沒有動彈的身體,小手指突然動了動。
黑暗,掩蓋了他的世界,讓他看不到任何的希望。前方彷彿有光亮,讓他忍不住想要去追尋。
但,那絲僅存的光卻是那麼的調皮,不管他如何追求,那絲光亮都調皮的不讓他抓到。
於是他憤怒,有熊熊的火焰在心中燃燒,他奮力的吶喊,打破,向諸天神佛許下誓言。哪怕是燒盡了他的身體,他也要追求那絲光明!
終於,他睜開了疲憊的眼睛,清醒了過來。
“這裏是……醫院麼?”
剛剛清醒過來,藉着病房中昏黃的燈光,看清楚了周圍的環境。熟悉的消毒水的氣味,告訴了他這裏是甚麼地方。
這次傷的挺重的吧?
稍許動了下身體,顧懷南自嘲的笑了笑。
身體各處都傳來了痛楚的感覺,在提醒着他這次傷的有多重。
疲累的感覺襲擊了他的大腦,顧懷南只得閉上了眼睛。
他現在剛剛清醒過來,甚麼事情都沒搞清楚。不過他自身的狀況提醒他,現在不適宜想那麼多。
有甚麼事情,都到明天再說。
“懷南,你醒了!”
清晨,顧懷南剛剛睜開眼,就看到了胡媚那驚喜的面容。
她並沒有注意到顧懷南那尷尬的眼神,火燒屁股一樣衝了出去,將秦遠給叫了過來。
還迷迷糊糊的秦遠,聽到顧懷南醒來,第一時間跟着胡媚來到了病房。
看到秦遠,顧懷南這才鬆了口氣。趁着胡媚轉過身去端盤子的時候,他衝着秦遠使了一個眼色。
“胡媚,我要檢查了,他的情況有些不對勁,你還是先出去吧,我不能被人打擾。”
接收到顧懷南的眼神,秦遠不動聲色的說到。他檢查向來都是一個人,胡媚也沒想那麼多,生怕打擾到兩人,趕緊出去關了門。
看到胡媚出去,秦遠這才走到了顧懷南的身邊,“這是清醒了?”
顧懷南冷着臉,並沒有理會他。現在他的身體還在痛,他懶得和秦遠解釋那麼多。
“哦,我的老三冷酷哥終於是回來了。我去將老大他們都叫過來,你可得給兄弟們一個交代。”
看到顧懷南這種反應,秦遠歡呼一聲,直接和其他兄弟都通了電話。
至於胡媚,則是被他以買東西的理由,安置到了街上去。
等到兄弟們聚齊在病房中後,看着他們那熟悉的臉龐,顧懷南心情這纔好了許多。
經過了一個晚上,他早已屢清楚了這中間的事。
只是,想到那陰沉着臉的二叔,他就咬住了牙。
那一槍,他會記在心中,早晚要還給二叔的。
“竟然是顧靖傑這個老混蛋?哼,當時我就看他不順眼,甚麼壞事都有他的影子!”
終於弄清楚了顧懷南出事的原委,兄弟們都是很生氣。
唐梓樂更是憤憤不平的說到,幾乎將手中的杯子給捏碎。
“我看,你是要現在清醒和他作對,還是怎麼樣?還有胡媚,這也是你傻了的時候,顧靖傑硬塞給你的。”
相比於唐梓樂的憤怒,趙凱臣則是最嚴肅的。
他冷着臉將兩個最重要的問題指出來,等着顧懷南迴答。
胡媚麼?
顧懷南根本就沒有擔心顧靖傑。他是有怨抱怨有仇報仇的性格,顧靖傑既然不顧親情對他下手,他也不會放過這個狠毒的二叔。
但是,胡媚怎麼辦?
他還記得這個女人和他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她對他的好,對他的溫柔,都讓他感到了一絲的悸動。
只是,胡媚終歸是和他萍水相逢,兩人之間,到底有沒有感情,他也說不準。
或許,他貪戀的只是那種溫柔似水的情感,給了他家的感覺的女人吧?
不管是哪種感情,讓他現在回覆意識和顧靖傑作對可以,可胡媚是不是也要失去照顧他的名頭,而被趕出顧家?
不管怎麼說,她是他的救命恩人,並且今天,還再次在車禍中將他給救下。
兩人的糾纏,他欠了她的恩情,怕是還不清了吧?
看到顧懷南不說話,五兄弟也有些犯愁的皺起了眉頭。
當時因爲顧懷南傻了,找一個女人結婚不容易。顧懷南又非要纏着胡媚,陰差陽錯之下,兄弟們就同意了這樁婚事。
可現在顧懷南清醒了,他還會認可這個半結婚半照顧他的女人麼?
“我不想回複意識,現在一切時機都不成熟,我依然保持之前的狀況。尤其是在我二叔那裏,不能有一絲破綻!”
沉思了許久,顧懷南才冰冷的開口。隨着他說話,那冷酷的樣子將兄弟們都嚇了一跳,趕緊點頭。
現在顧氏還在二叔的手中,即使他現在回覆清醒,恐怕顧靖傑也不會將到手的權利吐出來給他。
而且……
眸光轉向了病房的門口,顧懷南想到了剛纔被秦遠推出去買東西,但卻擔憂望向了自己的女人。
若是恢復了清醒的話,她對自己的寵溺,就沒有了吧?
不知道怎的,顧懷南突然有些想念她了。
當胡媚回到醫院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顧懷南支着下巴坐在牀上,無聊的望着窗戶的模樣。
她鬆了口氣,剛纔的擔心也化爲了烏有,“懷南,秦遠呢,他說你有甚麼事情了麼?”
“狐狸姐姐,你總算是回來了。醫生說我沒事,讓我等着你。”
顧懷南的笑容依舊乾淨溫暖,並沒有任何的異樣。胡媚有些失望但又有些欣慰的吐了口氣,點了點頭。
在剛纔的路上,她就想到了顧懷南會不會清醒康復的可能。爲了他好,她自然是想要讓他康復的。
但若真的讓她驟然面對一個完全康復的他,她也會感到不適應。
雖然聽了顧懷南說他沒事,但胡媚在安置好了他睡覺之後,還是準備去見一趟秦遠。
在河水中嗆水昏迷了那麼久,怎麼可能一點後遺症都沒有呢?秦遠不告訴他,是不是怕他不開心?
聽着胡媚遠去的腳步聲,原本躺在牀上,已經被她哄睡着了的顧懷南突然睜開了眼睛。
他就這樣靜靜的看着胡媚遠去的身影,眉頭深深地鎖了起來。
或許,就這樣相處的話,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他沒事?還有康復的希望?”
聽到秦遠這麼說,胡媚當下激動的捏住了手指。顧懷南總不能傻一輩子,聽到有康復的希望,她自然開心。
“是的,這次他因禍得福,腦中淤積的血塊竟然有些融化了。總歸,是有希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