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中毒
沈清辭沒想到霍九沉竟拿她當日對付柳甲的原話堵她,登時語塞,只好閉了嘴。
纔回了王府,霍九沉便見有醫工入府,他皺眉,伸手便攔下一人問情況。
“府裏出了何事要請醫工入府?”
僕婦躬身行禮,正要將府中事告訴霍九沉,沈清辭卻見着醫工在櫞廊上一轉朝左側去,登時臉色大變,提起裙襬拔腿就跑。
那是豐華苑的方向!
霍九沉也反應過來,丟下僕婦就追過了沈清辭。
豐華苑中,南平王妃趟在牀上,已然提不上氣兒說話。
沈清辭隨醫工走上前去查看,只見她雙脣發紫,甚爲擔心。
葉輕輕見沈清辭走上前,回頭怒瞪了她一眼,一副頗有孝心的樣子,憤然道:“下毒之人,正是那被郡王妃切了手指的伙伕,人已經送了官府!郡王,分明就是上回郡王妃切了他手指,這才懷恨在心。”
說完,便將目光落在沈清辭身上。
“婆母身子羸弱,哪裏經受得起……”
葉輕輕本就嬌柔,擔心南平王妃之時,更是忍不住落淚,引得霍九沉憤意漸生,手上已經緊緊攥了拳,眼看着便要發作。
沈清辭看着醫工把了脈,緊着問他:“婆母身子如何?”
“王妃卻是中毒之象,好在所食不多,性命之虞倒是沒有。只是……王妃暈迷不醒,難以用藥。”
葉輕輕的話加之醫工的話,激起了霍九沉內心怒火,爲免驚着南平王妃,壓着聲兒衝沈清辭吼:“沈清辭,看看你做的好事!”
“婆母中毒,非我所願。我打發了那些下人,都是爲了婆母。”沈清辭再是辯解,霍九沉此時也是聽不進的。
醫工苦思冥想,用藥亦是不敢太烈,只能想了個土法子給南平王妃催吐,才讓她吐得臉色發白,好不容易撿回了一條命。
霍九沉心疼不已,陪在南平王妃身邊,支開了屋裏所有人。
“本王陪着便好,你們都退下。”
沈清辭與葉輕輕前後腳離開,才離了豐華苑,葉輕輕對沈清辭便不如方纔客氣:“此事雖不是郡王妃所爲,可全是因郡王妃而起。郡王向來孝順,看來不多時,郡王妃便要自食惡果了。”
她擔心南平王妃身子,葉輕輕的話,更是令沈清辭愧疚不已。
轉眼,沈清辭便去廚房親自做了清淡的喫食,端去了豐華苑。
“婆母吐了那麼多,想必餓了,兒媳伺候婆母。”
南平王妃點了頭,沈清辭方纔走上前去。
“呯——”
霍九沉伸手一撥,便打翻了沈清辭手裏的清粥。
“嘶——”
才做好的粥滾燙,難免有些落在沈清辭手上,她一時喫痛,身子發顫,下意識的後退幾步。
“若非你在府中生事,母親也不會如此。”
好一痛斥責,沈清辭並未抵賴,只是輕聲反駁了霍九沉一句:“郡王也不乾淨,廚房裏那幾個,還是郡王親自趕走的。”
於沈清辭而言,左右不過是休書一封。只可憐南平王妃,要如此受盡折磨。
“啪——”
霍九沉抬手,借是一記重重的耳光落在沈清辭臉上。
“惹禍上身,還敢反駁!”
二人正在屋裏僵持不下,南平王妃拉着霍九沉的衣袖,輕輕搖頭,示意他莫要與沈清辭計較。
不多時,肅太妃聽了信,匆匆趕來,瞧着南平王妃氣色暗沉,坐在一邊自責。
“都是老身的錯,我原是想着,新婦到底是王府正經的主母,早晚是要掌事的,便信了她,將這掌家之事交給她。”
“不成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老身喫不着家鄉點心倒是無妨,竟還連累了這麼苦命的兒媳……”
霍九沉縱然知道肅太妃這自責並非真心,而是衝着沈清辭去的。
他倒是要看看,這肅太妃葫蘆裏賣的甚麼藥。
肅太妃緩了好一會兒,纔看向沈清辭“我看,這掌家之事,新婦到底年輕,還是不適合。即日起,掌家之事,還是交給如煙吧。”
南平王妃有話卻無力氣說,只能緊緊握着霍九沉的手,倚在霍九沉懷裏乾着急。
霍九沉意會了南平王妃的意思,隨即出言回絕了肅太妃。
“奶奶,孫兒以爲,郡王妃行事公正,未有偏頗。”
這話裏的意思,再明顯不過。頓時,肅太妃臉色暗了下來。
她原以爲霍九沉厭極了沈清辭,此次受傷的又是他生身之母,定是不會再幫着沈清辭說話了。
不成想,霍九沉竟還護着沈清辭。
肅太妃瞪了一眼沈清辭,抑頭嗤笑幾聲,“沉哥兒,你莫不是糊塗了?若非新婦行事衝動,不思後果,怎會有今日之事?”
“你母親中了毒,你還護着她?”
霍九沉躬身頷首,並無寸步不讓:“孫兒相信,奶奶的眼光不會錯。”
是啊,當初沈清辭掌家,可是肅太妃親口說的。
肅太妃臉上掛不住,勉強擠出一絲笑點了點頭:“畢竟如煙有經驗,打理得周到些,還是……”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