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焗鴨、啊不菊丫抱完柴就蹲在水缸邊照鏡子,託家裏開放式廚房的福,除了房頂外四面透光,讓她能清楚看到自己現在的長相。

嗯......怎麼說呢,這長相有點難評,瘦的眼眶都凹進去了,估摸着喫胖點能稱得上清秀,反正跟自己前世不太一樣。

這個她早該有心理準備,畢竟清醒後看見的爹孃跟前世的長相也不太一樣,就連名字也不一樣。

看了眼周圍的環境,菊丫心想,幸好爸媽家中都沒甚麼老人要奉養,不然白髮人送黑髮人纔是真的殘忍。

想完又覺得這想法怪怪的,但又說不出哪裏怪,可能腦子真進水了。

一家子被雷劈團滅,來到這生產水平一點都不先進的古代,在打水燒鍋的時候菊丫又差點崩潰。

誰踏馬懂啊,這打火石死活打不燃,手都快禿嚕皮了,這家已經窮到連火摺子這樣稍微帶點技術力的東西都買不起了嗎?

最後還是在邊上瞅了半晌,見姐姐精神狀態實在不太穩定纔敢開口的四郎解決了問題。

“姐,火石不是這麼用的。”四郎接過打火石不帶絲毫技術地隨便刮擦了兩下,火星子就點燃了引火的乾草芯。

“喏,着了,姐你肯定今天在水裏凍壞了纔會手滑,平時你點火可利索了。”

四郎自說自話地安慰,就放着那引火草不管,也沒往竈裏添柴,任由那點搖晃着彷彿在嘲笑菊丫智障的火星子熄滅。

菊丫不明所以地看着四郎,可他不僅沒覺得不對,還對她真誠地笑,露出缺了的牙。

“你幹啥不把引火草放竈裏,這不都燒滅了嗎?”

四郎一臉無辜,“可是姐姐你以前都不會讓我燒火的,說是怕燒着我。”

菊丫沉默片刻,有些頭禿。

艾瑪,還真是,這一家子溺愛,難怪這貨又懶又饞。

“行吧,以前我們的做法不對,現在我讓你幹啥你就幹啥,先燒火。”

四郎有些不願意,試圖撒嬌矇混過關,可菊丫纔不喫這套,全程冷眼旁觀。

“行了,咱家這次遭難都是因爲你和爹,所以現在你們在家裏沒有發言權,你要是不聽話我就去找奶甩棍子。”

話說到這份兒上,四郎揉了揉還有些疼痛的屁股,只得窩囊地點頭,開始往竈裏添柴。

菊丫時不時看他一眼,看在眼裏記在心裏。

她發現這小子還會給竈裏的柴火撥開一個小坑,讓火有充分的空間燃燒。

要知道這小子可是從來不幹家務,更別說學燒火了,估摸着就是玩的時候瞟了兩眼。

雖然這事簡單,可就算再簡單的事,一個沒做過的小孩子也很難精確把控那個度,可四郎卻做得很好。

......

有人看着竈,菊丫就可以將全部身心奉獻給晚飯。

老許傢伙食不好,廚房米麪缸裏連白米都沒有,全是粗糧陳面,吃了拉嗓子眼兒的那種,就這也才剩個缸底兒,得省着喫。

菊丫想起倉房還有點存糧,但是今年秋稅還沒交,也不敢多喫,更何況爹還把老宅分給家裏的三畝地都給賣了......

艾瑪,想到這兒拳頭又硬了。

你說說這日子咋就能這麼苦。

再瞟眼竈臺上,甚麼油鹽醬醋糖,更是淒涼。

剩點貼底兒的油鹽醬,糖和醋的罐子更是沒眼看,用的乾乾淨淨連底兒都沒剩,只能憑藉氣味依稀看出曾經擁有過它們。

呵呵,菊丫都要笑不出來了,可再艱難生活還得繼續。

面無表情往鍋里加了七八個紅薯和土豆湊合煮,放了點粗鹽,煮熟了扒皮喫就算是一頓飯,多的這家也沒條件做。

蓋上鍋蓋的那一瞬間她纔回過神來。

艾瑪,剛剛煮的那些是土豆和紅薯吧?!!

這地兒居然已經有這些東西了嗎?!

菊丫又開始調動自己腦海裏不熟悉的記憶,發現不僅有這些,還有玉米,就是沒看見過辣椒和番茄。

估摸着應該已經傳進來了,只是她家太窮,所以記憶裏沒有。

菊丫前世讀書的時候,小說就沒少看,此刻眼睛亮亮的,腦子裏九曲十八彎的已經開始構思起賺錢大計了。

許福全過來時就看見菊丫眼睛亮亮地站在竈臺邊,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還扯着嘴角笑的滲人。

四郎在一旁頻頻打量,就是不敢插嘴。

他心中好笑不已,看來自家女兒已經緩過來了,這樣最好,他家丫就該是這麼個眼裏帶亮的活潑性子。

“笑啥呢,給爹舀兩碗水,搬搬抗抗的累死個人。”

菊丫正想跟老爹分享那還沒成型的賺錢大計,轉過身就見他渾身黢黑,差點以爲他鑽竈孔了。

“爹,你這啥造型啊,還沒田裏的泥鰍乾淨,頭髮咋也焦了幾撮??”

“剛發現地上有幾塊木頭悶成炭了,一不留神給熱氣衝了一下,先別忙問這些,打兩碗水,我給你娘也端一碗。”

菊丫纔不信,艾瑪那幾撮毛卷的跟泰迪似的,啥熱氣這麼牛啊,怕不是直接貼臉開大了。

“我在另一個鍋裏剛打好水,四在燒水呢,燒好了再喝吧,那啥,井水爹你懂的。”

井水不像現代家裏的淨水,喝了肚裏要長蟲。

許福全點點頭表示明白,“那這邊你煮的啥,都冒熱氣了,先打兩碗我們將就喝,快些,你娘也渴。”

菊丫手上忙着打水,嘴上卻在暗示,“爹啊,我煮的是土豆和紅薯,兩樣能有十來個。”

許福全接過水轉身就要走,完全沒get到菊丫那亮晶晶的戲精眼神。

對啊,不就是土豆和紅薯嘛,在現代沒少喫,又不是甚麼稀奇的,瞧給丫樂的,像個沒見過世面的。

給菊丫氣的在後面直跺腳。

真的是,都沒發現她激動的心顫抖的手嗎?

這可都能拿來賺錢呀,老爸腦子那麼遲鈍,也不知道在現代怎麼白手起家做的水果生意。

走到院中心的許福全忽然轉過身來,在菊丫以爲自己和老爹終於有點默契時,他卻說:

丫啊,等會兒多燒點熱水,幹完活咱一家子都輪流洗洗,髒。

隨後就走了,再沒回過頭。

菊丫只得放棄現在溝通,好歹得給四哄睡了一家子才能好好商量,畢竟8歲的娃已經慢慢懂事了,這些賺錢大計要好好完善說辭纔行。

事已至此,飯也煮着,水也燒着,閒着也是閒着,乾脆跟懶散的四好好聊聊。

菊丫一屁股坐了廚房裏唯一一個小馬紮,抬手示意,“四啊,你去院兒裏拿個小馬紮過來,咱姐弟兩好好擺擺龍門陣。”

小小的四嘆口氣,無奈地去了。

他剛觀察了好一會兒姐姐都是站着,還一個勁兒傻笑,估摸着是不想坐的,正好他站累了剛想坐馬紮就沒了。

這到底是故意的還是姐弟連心?

單純善良的四還是願意相信後面那個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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