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血淚
這一句話躍入耳中,猶如當頭一棒。
她無法再發聲,喉嚨彷彿是被灌滿了厚重的水泥,話也說不出來的沉重感,還有鼓鼓地刺痛。
如果她沒有因爲這次加班費,她是不是就不會遇到宋景由?
不遇到他,就不會被他折磨,限制。
到頭來,她就不會躺在這張病牀上,無法動彈。
“啊——”
慕溫嘶喊出聲,扯開自己的嗓子,是真的撕心裂肺,痛不欲生,而她的整張面龐,已經被淚水遍佈!
宋景由卻沒有半分的憐憫,甚至還有絲絲地快感。
他用力地捏起了慕溫的下顎,笑的冷漠和殘忍,“你剛剛那麼一喊,你父親自然是不可能聽到的。從現在起,你父親的聲音不會再出現在你耳朵裏,現在整個醫院都已經知道,這間病房住了你這麼一個瘋子。”
她越是痛苦,他就越是要快樂的。
他在心裏面一遍又一遍地告訴着自己,這一切都是慕溫的活該,是她自己利用,貪婪,不擇手段,纔會有今日的後果。
她騙走的東西,就該付出等價的交換?
慕溫沒有聽到宋景由的這些話,是自動忽略。
她的腦海裏閃現的,是這些年從小到大,母親各種各樣的形象,前面那20幾年,待她最好。
直到三年前,一切都發生了改變。
她永遠都無法忘記,母親那把寒光乍現的刀,是如何毫不猶豫地斬斷自己的兩根手指。
那天,母親發了狠:“慕溫,你要是敢走,我就死在你的面前,你不信是嗎?”
那天,她聽到撕心裂肺的慘叫。
以及自己心碎了一地的聲音。
縱使她被逼,可是母親現在死了,她連最後一面都不見到。
“宋景由,我要是死了的話,我求你,放過我的家人好嗎?也允許我聯繫一個人,可以嗎?”
慕溫忍住自己心中的悲痛,朝着宋景由嘶啞地哀求出聲。
眼睛裏面早就已經被洶湧而來的淚水所填滿,但宋景由卻清晰地看到,她眼眸中,竟然流出一抹猩紅。
只有悲痛到極致的人,纔會流出血淚。
“慕溫,你活該,你活該!”
宋景由“蹭”的一下起身,居高臨下的朝着她落井下石。
他甚麼都不知道,她可以原諒他此刻的故意和狠戾,他不答應,她也只得再次央求出聲:“宋總,我求你好不好?所有一切都是我一個人惹出來的,我願意以死謝罪好嗎?”
“我憑甚麼要答應你,你是誰?你不過就是一個賤女人,你有甚麼資格跟我談條件——”
人在憤怒之時,還真是甚麼狠話都能說的出來。
如果他會因爲她而改觀態度的話,她就不會被限制在這裏了。痛是真的痛,也是真的想要一死百了。
可是還沒有見到女兒最後一面,還沒有和莊顏說好,怎麼能讓莊顏就這樣照顧,便是一輩子呢?
“是,我的確是沒有資格跟你談條件。”
慕溫慘淡地笑了笑,轉頭到一邊,淚水是越加的洶湧。
宋景由看到她的血淚斑駁了她的眉目和臉龐,到底是心生不忍,叫來了姜娜,“趕緊把醫生給叫來,注射鎮定劑,現在還不能讓她死。”
這一切都是她該得到的。
不能讓她死的這般輕易!
……
宋景由的手機響了,是他母親趙瀾打來的電話。
接起,便是母親銳利地逼問:“我想知道,你去杭州那邊做甚麼?談合作,這麼幾天,也該回來了吧。”
“媽,這已經不是三年前,你還要處處干涉我嗎?”宋景由薄脣一抿,心有不耐。
他處理公事的時候,母親從來都不會過問。
如今打來電話,而且還是這般的語氣。
果然,下一秒母親便是冷冷一呵,“你到底是在處理工作,還是趁着我看不見的時候,和慕溫舊情復燃?”
“覺得這樣有意思嗎?”
宋景由低低地諷了一句。
“有沒有意思,這句話該問你自己。三年前,你在民政局門前等了一天還不夠?她害你名譽掃地還不夠?”
“我沒有重新和她在一起……”
“宋景由,你還要自欺欺人到甚麼時候?是不是要我把你和慕溫的照片發到你的手機上,你才肯承認你是和慕溫在一起?”
趙瀾一提起慕溫,便是怒不可遏的憤怒。
“馬上回來,如果我還要發現你和慕溫在一起的話,我要慕溫死!”
“我……”
宋景由還想再說些甚麼的時候,母親就已經掛斷了電話。
宋景由的心口沉甸甸的。
他怎麼可能會再跟慕溫在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