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不會回來
“媽——”夏惟雪轉而撲進母親懷裏,舉着那隻被血染的手指說,“夏惟夕打我!”
傷成這樣,夏家父母沒一個反應過來要先幫女兒包紮傷口,反而都不約而同責罵小女兒,這可真是有意思。
周北目光灼灼盯着夏惟夕,他不知道她會作何反應,只覺時光彷彿回到二十多年前,當年他最心愛的女人被冤枉被毒打時,她也是這樣站在那,不卑不亢,沒有一句解釋。
她們很像,驚人的像。
當年的他太弱小,還不足以保護他心愛的女人,可是現在不同,以他的身份......他若是開口,夏青河定然會給他三分薄面纔是。
“夏惟夕!你太讓我失望了!”秋露張口便不分青紅皁白地責罵小女兒,夏惟夕垂着眼簾站在原地,任憑她將自己扯得東倒西歪,卻依舊一句辯駁都沒有。
真是死倔的脾氣!秋露在心裏恨得牙根癢癢,可是在周少面前他們不能動手只能動嘴,天知道,她看到這小賤丫頭心高氣傲不把他們放在眼裏的模樣就恨不得撕爛她的臉!
“你給我滾出這個家!”
還沒等秋露開口,丈夫夏青河卻突然手一揮,直指向門口。
怎麼,這次連他這個一直護着她的父親也忍無可忍了嗎?看來,夏惟夕今天是註定要滾出他們夏家了——夏惟雪在心裏得意洋洋地想。
秋露心裏頗爲贊成,面子上卻還是得顧及客人周少的意思,於是她立刻拉起夏青河的手臂,柔聲勸慰着,“青河,周少在場呢,你消消氣,夕夕她不是故意的。”
呵,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夏惟夕臉上立刻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狡黠笑容。
她的輕笑極快,幾乎是在面頰上一閃而逝,可卻還是被周北捕捉到。到底不是同一個人,眼前的女人明顯比當年的夏子晴更堅強。
“我夏青河的臉今天都被她給丟盡了,幸好周北不是外人,我今天就把話撂在這,你要是不能老老實實呆在這個家,你就給我滾出去!我夏青河沒你這麼個沒教養的女兒!”
聞言,夏惟夕忽然一個轉身蹬蹬上了樓去,讓夏家三口面面相覷。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夏惟夕已是換了套簡單的連衣裙走了出來,身上還揹着書包。
走嗎?這可不是明智的選擇。周北心想。
夏青河沒想到小女兒會有這樣的反應,心裏不禁又氣又惱。
夏惟夕就不愛說話,天天像個啞巴似的,這是她最不討喜的地方,也是他最不喜歡的地方。他記得夕夕小時候並不是這樣,是甚麼讓她改變的?
然而他已經懶得深究了,他現在只想結束這場鬧劇,給自己找個臺階下。
“我走了。”夏惟夕薄脣輕啓,簡簡單單吐出三個字。
“夕夕,你幹甚麼呢。”秋露拍拍夏青河,示意他挽留一下,見他沒有反應,她只好自己走上前去拉起夏惟夕的手,“你爸爸只是一時生氣,你承認錯誤就好了,非要鬧到這麼不可開交的地步幹甚麼,快去認錯,然後回屋裏寫作業去。”
夏惟夕掙脫握住自己的那隻手,她忽然飛快的看了一眼周北,緊接着抬起頭來燦然一笑。
這笑容就像是一直被禁錮在籠子裏的鳥兒終於能重獲自由一般欣喜。
她三兩步蹦下樓去,一面換着鞋子,一面擺擺手說:“我走了,爸媽姐姐,再見。”
周北心頭浮上一絲詫異,她剛纔的表情是甚麼意思?是在暗示自己幫她?
“你這樣出去,打算日後怎麼生活?”他走下樓梯,一步步逼近眼前的女孩,看似不經意一般低聲詢問。
“周北你不用管她!我看她是在這個家待夠了,想出去就讓她出去!等她在外面喫夠了苦她自然就回來了!”
周北給了臺階下,他夏青河當然會放在眼裏,就連說話時語氣也減弱半分,沒剛纔那麼強烈了。
可這從小就不服管教的小女兒會把他的示弱放在眼裏?
果然,夏惟夕小臉一揚,彎起眼角笑着說:“我不會回來,爸爸你放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