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蔡嬤嬤急忙跪了下來:“小姐,老奴是真的知道錯了,若是把老奴的身契送到主院,夫人定然會像香蘭一般將老奴打發到莊子上,老奴這副身子骨哪能受得了莊子上的粗活啊?”
虞清歡拿起茶杯,輕抿了一口茶,這纔不緊不慢地說道:“蔡嬤嬤你放心,畢竟你在我的院子裏待了幾年,我也不會不近人情。這身契嘛,我讓採荷送去給管家,至於管家會不會將這種小事跟母親稟報,不是還有你的大兒嗎?”
蔡嬤嬤聽了虞清歡的話,頓了一下才明白過來。
虞府的管家是虞家八竿子打不着的遠房親戚,當初投奔虞父後憑藉着自身能力在虞府當起了管家,但是虞母出身商賈家族,算賬清晰,他在府中撈的油水不多,就會收些其他下人的孝敬幫他們做些小事。
收買虞管家確實能在不驚動夫人的情況下將身契轉到主院裏,還能調去大廚房有自己的兒子照顧,倒是個不錯的出路。
蔡嬤嬤眼見四小姐是真心不想留自己,她咬了咬牙,給四小姐叩頭:“老奴多謝四小姐。”
虞清歡應了一聲,便隨手揮了揮,示意她退下。
看着蔡嬤嬤遠去的身影,採荷目光有些不解,欲言又止。
“怎麼了?”虞清歡看着採荷這糾結的模樣,“有話就說。”
採荷問道:“小姐,爲甚麼不直接跟夫人說呢?蔡嬤嬤和蔡管事都可小心眼了,我們院子裏的飯菜還要去大廚房拿,若是他們故意爲難怎麼辦?”
聽着採荷的擔憂,虞清歡卻反問道:“告訴母親,那母親會怎麼懲罰蔡嬤嬤呢?”
採荷思索片刻:“不會像香蘭一樣嗎?”
虞清歡只是淺笑着搖頭:“也不一定。母親生氣的話或許會,但是我猜更大的可能是還留在府中做些浣洗衣物、清掃院子之類的粗活。這樣一來,這對母子心中對我怨氣更甚。”
她很清楚,香蘭之所以被惱火的母親送去莊子,主要還是因爲香蘭貶低了虞清瀾。
採荷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所以小姐纔給她留了顏面,往後不至於記恨上小姐?”
“你呀!”虞清歡只覺得這丫頭傻得可愛,倒是不介意教她,“大廚房裏下人多,蔡嬤嬤之前就仗着蔡管事的勢在大廚房指手畫腳,不過她是我們院子裏的人,其他人和她沒有利益衝突也就忍了。可現在蔡嬤嬤調到大廚房,母子倆還依舊像以前那樣作威作福,你以爲其他人還會忍他們?”
下人之間明爭暗鬥是常有的事情,若是鬧到母親面前,這母子倆自然沒有甚麼好果子喫。
“與其讓蔡嬤嬤在我手裏栽一個小小的跟頭,不如借別人的手將他們母子兩人一起拉下來。”虞清歡眼眸泛冷,語氣卻輕飄飄地說道。
採荷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家小姐,她覺得眼前的小姐既熟悉又陌生,彷彿有甚麼東西改變了,但是這種變化並不令她害怕,反而讓她更加心安。
臘月禮部繁忙,特別是虞相庭所在的精膳清吏司,掌管的是朝廷宴席、喫度糧食、牲畜用度等事務。年關將近,虞相庭更是忙到快宵禁了纔回到府中。
虞母看着疲憊的虞相庭,有些心疼:“人家地方的官員好歹忙到臘月二十就能休息到年後,你這京官還得從年前忙碌到年後,還不知何時能好好休息呢。”
虞相庭坐在椅子上,用茶水潤了潤嗓子:“沒辦法,快過年了,皇親貴胄都想開宴席熱鬧熱鬧,事兒就多了。好在府中有夫人打理,讓我省了不少心,夫人辛苦了。”
虞母對丈夫的話很受用,但是很快又愁眉苦臉起來:“可惜瀾兒的病還是尋不到醫治的辦法,我可憐的女兒啊......”
虞相庭也忍不住嘆了口氣:“太醫院都束手無策,天意如此,我們只能早做打算。瀾兒也說了會勸世子娶清歡爲繼妻,這樣對大家都好,你與清歡提過此事沒有?”
虞母頓了頓,隨即說道:“昨兒楊家纔來退婚,我今日也只跟清歡說了這件事,她倒是激動得很,不想退婚,還想去找楊家對峙,被我和瀾兒勸下了。”
虞相庭眸子暗沉,開口道:“楊家那小子是不錯,可惜是被縣主看上了,他倒是硬氣地不肯退婚,但是我們兩家哪裏能抗衡長公主,老楊扣下他,也算是給了我們一條出路。你平日裏看緊點,別讓那小子再見到清歡。”
“我自然是知道輕重的。”虞母說道,“只是瀾兒試探一番,清歡說她並不願意當繼室,不情願養別人的孩子。”
“這能由得了她願意或者喜歡嗎?”虞相庭不悅,“再說了,當侯府的繼室有甚麼不好,那養的不是別人的孩子,是她自己的親外甥!這跟她親生的有甚麼區別?”
虞母道:“這話我總不能現在對她說,不然她還以爲我們是爲了讓她入侯府而故意毀了與楊家的婚約,那她不得記一輩子?”
虞相庭話到嘴邊又停住了,養了那麼多年的女兒,他自然知道虞清歡脾性的,看着是很乖巧,但真正犟起來的時候,誰勸都沒用。
他也確確實實是爲了讓女兒嫁入侯府而退掉了楊家的婚事。
但這有甚麼錯?
女兒的婚事本來就是由父母做主,更何況如今事態嚴重,讓他引以爲傲的瀾兒身染惡疾,若是斷了侯府這門親,往後他的仕途若想再向前一步那可就太難了,更別提那兩個不爭氣的兒子。
侯府裏瀾兒的兩個孩子還太小,根本幫不上忙,若是讓侯夫人的侄女當了繼室,這兩個孩子還不知要被繼母如何對待。
只有將清歡嫁入侯府才能延續虞家的利益。
“此事不急,讓瀾兒早做準備即可,早提晚提都一樣,總歸清歡忤逆不了我們的決定。”虞相庭一錘定音,“等其他事情安排好了再告訴清歡也是一樣的。”
虞父虞母卻不知道此時的虞清歡早早就已經知曉他們的計劃,事情早已脫離了他們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