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顧玉蘭腦海裏想着這件事,連甚麼時候走出了大院門口都不知道。
等她回過神來,最後一輛公交車回來了。
車上下來一個身懷六甲的年輕女人。
對方穿着小洋裙,身上散發着貴氣。
顧玉蘭想起來了,這是另一個團的團長老婆白從梅,她在市裏的圖書館上班,之前她剛過來大院住的時候原主還因爲嫉妒她的穿着打扮,和對方吵了一架。
抨擊她是資本主義的小姐。
雖說這個年代不像以前,但還是把白從梅氣得夠嗆。
本來段清驍和對方團長的關係挺好的,被原主這麼一鬧,兩家的關係徹底僵了下來。
此時,顧玉蘭想到之前發生的事還有些尷尬,默默轉了個身往回走。
本來看到顧玉蘭開始擔心的白從梅,也暗自舒了一口氣。
晚上了,除了站崗點有人值班,路上壓根沒有人。
顧玉蘭想着白從梅自己一個人走路不安全,索性放慢了腳步,要真有甚麼,還能有個照應。
白從梅這會兒才懷孕七個多月,因爲懷的是頭胎,且是雙胞胎,所以從懷孕起就很注意。
但不知道是不是怕甚麼來甚麼,儘管白從梅已經很小心了,腳下還是一滑,身體的重心直直往後倒去。
“啊——”白從梅痛苦的叫出聲,手還緊緊的護着肚子,身下開始一陣一陣的疼。
顧玉蘭一轉頭,看到她白着臉躺在地上叫喚,心裏“咯噔”一聲。
這怕不是要早產!
她急急跑過去,看着白從梅痛苦的臉色,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語氣沉着:“你別大聲叫,保留點體力,我現在就去醫院找人過來!”
說着,怕白從梅不相信自己,重重的握了握她的手:“你放心,你和孩子一定會沒事的,要是騙你的話,我不得好死。”
白從梅痛暈過去之前,視線裏看到的就是顧玉蘭奮力朝醫院跑去的景象。
段清驍這會兒剛喫飽,美味的紅燒排骨滿足了味蕾,讓人心情都好起來。
面對蔣文豔上門來送飯的好意,段清驍站在家門口,謝絕了。
他把人攔在門外,本就是覺得大晚上的,一個女人隻身來他家,影響不好。
蔣文豔抿了抿脣,無法對段清驍說自己是他未來老婆,只能暗搓搓的提醒他:“顧玉蘭不是好人,你......還是小心她,免得她拖累你。”
段清驍皺着眉看了她一眼。
越發覺得奇怪。
平常這些左鄰右舍的嫂子們這麼說他還覺得正常,畢竟她們對顧玉蘭有一定的瞭解。
這蔣文豔才認識他,就這麼說?
沒等他品出這裏面的頭頭道道來,樓上陸棋飛的通訊員便急急從外面跑來。
看到段清驍和蔣文豔,他神色焦急道:“段團長!趕緊去醫院吧,顧玉蘭把從梅嫂子害得早產了!”
段清驍腦袋“嗡”的一聲,本來吃了顧玉蘭做的晚飯,他還覺得顧玉蘭有所改變,結果轉眼就發生這種事。
這顧玉蘭這回是捅了大簍子了!白從梅身上可是三條人命!她怎麼敢的!
蔣文豔也是狠狠皺了皺眉。
白從梅怎麼會這個時候早產?她分明是兩個月後才生的!自己還是她的救命恩人。
想到前世自己經過白從梅的幫助而做成的事,蔣文豔心裏有些忐忑不安,忙扶着着急的段清驍去了醫院。
他們幾人到醫院的時候,顧玉蘭正坐在產房外面的椅子上,產房內,傳來白從梅痛苦的叫喊聲。
情況顯然不太好。
段清驍看着昔日的好友,再看看沉默低頭的顧玉蘭,胸口狠狠的起伏着,要是白從梅和她肚子裏的孩子真出甚麼事,自己都救不了顧玉蘭!
顧玉蘭瞥了眼跟在段清驍身後的蔣文豔,站起身來:“既然你們來了,那我先回去了。”
陸棋飛恨得咬牙切齒的,自己的妻子還在裏面承受痛苦,顧玉蘭怎麼能當個沒事人一樣!
她是怎麼能夠說出這種冷漠的話!
但看向段清驍,他還是強忍下要動手打顧玉蘭的衝動。他相信段清驍會有決斷。
蔣文豔本來就氣,自己本該是白從梅的救命恩人,卻因爲這件事讓自己失去先機。
一時之間上了頭:“你害了人就想跑嗎?要是沒有你,從梅兩個月之後纔會生產!”
顧玉蘭抬眼看她,眼底透着狠厲,某種程度看,和生氣時的段清驍十分的像。
“你怎麼知道白從梅兩個月後才生產?”
看出蔣文豔的心虛,顧玉蘭確定下來,這蔣文豔不論是穿書還是重生,她都是會了解後面的事情的。
但她忘了,她既然提前了兩個月過來,那發生的事情不在她控制範圍內也很正常。
蔣文豔緊握着手,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她感覺顧玉蘭像是看出甚麼來了。
段清驍已經發了脾氣,擋在蔣文豔面前:“夠了!”
“大院的人都知道從梅嫂子兩個多月後才足月生產!”
“倒是你害了人現在知道怕了?”
顧玉蘭盯着段清驍覺得有點好笑。
他們幾個一來,就認定自己是害了白從梅的人。
當然,即便自己說了,他們也不會信。
她坐回到凳子上,面對段清驍的指責還是挺淡定的:“怕甚麼,我又沒害人。”
“那咱們就等白從梅出來。”
醫生從產房裏出來,陸棋飛忙走向前:“醫生,我妻子怎麼樣了?”
醫生拿着單子給他簽了字:“早產,不過送過來及時,產婦的狀態還行。”
段清驍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只要大人小孩沒事,他就不算對不住陸棋飛。
顧玉蘭嘆了一口氣,餘光看了眼蔣文豔,又將原書的劇情捋了一遍。
原書中,這白從梅的意外發生在兩個月之後,卻是被蔣文豔救下。
在那之後,白從梅投資蔣文豔的服裝生意,讓蔣文豔賺上了第一桶金,爲之後做服裝生意奠定基礎而做大做強。
怪不得......蔣文豔剛剛那麼激動。
但,眼下自己要先佔了港風服裝的先機,蔣文豔這不得氣死。
顧玉蘭饒有興致的看了蔣文豔一眼,不知道被自己搶佔先機後,她會選擇做哪一行的生意呢?
幾個人就這麼沉默的等了一個多小時,直到聽到孩子“哇”的哭聲,衆人提起的心這才放下。
而顧玉蘭來得早些,醫生和她說過,產婦狀態還不錯,自己才如此淡定。
過了好一會,白從梅和孩子被推出產房。
她雖然很累很累,但還是堅持着沒睡覺,怕的就是大家誤會顧玉蘭。
她朝顧玉蘭招了招手,聲音有些虛弱道:“今天的事情謝謝你,要是你不在,我們娘仨估計都沒命了。”
“以後,就讓這兩小子叫你乾媽吧?”
顧玉蘭纔不想當甚麼乾媽,本來家裏兩個小的都沒研究明白。
“行了行了,你們好好的就行,我先回去了。”
說完,也不理會衆人或意外或驚愕的目光,擺擺手,頗爲瀟灑的走了。
當中最爲驚愕的算是段清驍了。
想到剛剛自己對顧玉蘭那些無端指責,他羞愧得臉都有些紅了。
“她......”段清驍張了張嘴。
陸棋飛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也慶幸自己剛剛忍住了:“弟妹可能是生氣了,你回去哄哄她。”
段清驍腦袋“嗡嗡”的,一時之間都不知道怎麼去面對顧玉蘭。
蔣文豔的處境也有點尷尬,她想去扶段清驍:“段團長,我送你回去吧。”
段清驍卻是挺冷淡的:“不用了,我讓小周送我回去就行。”
小周是陸棋飛的通訊員。
蔣文豔的手落了空,心裏也覺得難堪。
她狠狠的抿着下嘴脣,覺得自己現在這種尷尬情形,全都是顧玉蘭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