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接着對方審視的視線,裴妝後背發寒,面上的笑容不變:“難道有人過的不好,卻偏要說自己很好的嗎?”
男子一時哽住。
裴妝試探道:“不知道爲甚麼,雖然不記得你,但我還是會忍不住想要靠近你,依賴你,我們之間是不是有過……”
“我們只是從小便認識,你家出事後,是我父母收養了你。算了,你都失憶了……”
感慨的嘆了口氣,他抬頭,見裴妝眨巴着閃閃的大眼睛,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忍不住提醒,“妝兒,皇宮裏危機四伏,你既然選擇了走這樣一條路,便要明白,一旦出了事……你一定要事事小心!”
甚麼意思?
信息量有點大啊!
……穿越以來,她一直忙着如何在皇宮中學會生存,一時忘了打探原身的事了。
如今如果不是忽然被擄劫出來,可能她還要渾渾噩噩一段時間。
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裴妝的面色變得鄭重起來:“可是我失憶了,就連我爲甚麼會進宮都……”
點到即止,她故意說得含糊,好再次試探。
男子聽了,不由擔憂的看了她一眼,無奈道:“你真的甚麼都不記得了?從前你愛裝失憶,沒想到……”
“是。”裴妝點了點頭,很是有氣無力。
心中如是想着,便聽男子溫柔的解釋:“還記得嗎,你是原兵部侍郎的嫡女,裴侍郎因爲受奸人陷害,被判流放充軍,結果死在了去流放之地的路上。你的母親得知消息後也急火攻心,結果沒幾個月便香消玉殞了。”
“那時,你才十歲,我家與你家是世交,便把你接來了我們府中,我們自小一起長大。”
裴妝捂臉,恨不得表演一個當場去世。
她無父無母!
還想力挽狂瀾?
一副被雷劈了的樣子,裴妝抱着肩膀瑟瑟發抖。
恐怕原主爲了查明兇手,大着膽子和懷王顧玄楓做交易,以秀女的身份進入皇宮。
沒想到啊,還真讓她給成功了!
她成爲顧景鴻的寵妃後,套取顧景鴻的情報,源源不斷的傳遞給了顧玄楓。
可惜她雖然胖,但養在閨中,只能算個弱質女流。
而要不是無意中顧景鴻發現她的血對他中的毒有抑制作用,恐怕她早就已經死在了沒有硝煙的宮鬥中了。
突然捋順了這麼個驚天大祕密,裴妝欲哭無淚,在心裏大嚎了一聲,恨不得拉出原主的魂來——
狠狠說教!
啊啊啊!
賊老天,她可以再死一回,然後穿回去嗎?
活着要緊……
算了算了,活着要緊!
裴妝像霜打蔫了的茄子一樣,軟趴趴的倒在牀上,虛弱的笑了笑:“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你我之間,無須說這些。只是你失了憶,以後做事的時候需得更加小心纔是。王爺那邊,你該遞的消息還是要遞。”
宋玄燁提醒了一句後,也沉默了。作爲戶部侍郎宋遠山的嫡子,他的選擇代表了家族的立場。
當初裴妝執意要入宮,他不同意,卻架不住裴妝的一意孤行。
裴妝跟懷王達成了合作,以她可憐的智商,簡直是羊入虎口。
爲了裴妝,他也只能成了懷王的人。
這一切,他都無力開口。
儘管裴妝已經成了皇上的女人,可是他還是忍不住想要關心她,保護她,給她幸福……
裴妝一時無語。
天色漸亮,宋玄燁雖然不捨,但未免裴妝危險,還是點了她的睡穴,將她送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