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羅氏孃家是江南的富商,五城兵馬司官員的俸祿並不高,京城物價高昂,盧家的日子,不過比喫不上飯的窮人強一點罷了,想要錦衣玉食,綾羅綢緞,沒有羅家的資助,自是不可能的。

因心疼盧心蘭小小年紀就被喪了良心的父親拋棄,羅家外祖和舅舅,每年都給盧家送來大量的錢財,就連他們現在居住的這套四進的宅子,也是羅家出錢購買給羅氏的。

也就羅氏軟弱,跟被洗了腦子似的,對自己的親生子刻薄,每日只顧討好盧家人。

羅氏聽了這話,不滿的道:“你還真看上國公府的親事了?你也不想想,你都甚麼身份?能和寶珠比嗎?”

盧心蘭聽了這話,心裏不樂意了。

“我甚麼身份?我爹雖是個破落戶,又喪良心,好歹是個侯爺,我既不是妾生子,也不是外室子,我怎的還嫁不得國公府了?難道在你心裏,我就不配過上好一點的生活嗎?”

盧心蘭這話也是爲原身質問的,可憐原身,從小到大,可沒少被盧明珠搶東西,而家裏的活計,在明明有僕從的情況下,羅氏還要求盧心蘭去幹活,把盧心蘭當着小丫鬟使喚,就爲了節省幾個月錢而已!

不管是原身還是盧心蘭自己,對窮苦困頓的生活,早就厭倦了。

羅氏被她堵得沒了話,只能謾罵一句:“你這個滿身銅臭的,只看富貴的東西!一點兒清貴的文氣都沾不上,娘都是爲你好,你要聽話。”

“我那好姐姐都把趙夫人給的髮簪搶走了,現在是我聽話不聽話的問題嗎?”

反正,按照原書裏,盧明珠和這門國公府的親事也是不成的,現在還不如便宜自己呢。

母女倆正說着話呢,外間,盧老爺下職回來了。

盧老爺素來最心疼他前妻留下的愛女,到了大廳,看也不看盧心蘭這個繼女,只目光不滿的看了羅氏一眼,道:“我聽丫鬟說寶珠都哭了,這是怎麼回事?”

羅氏見了盧老爺的目光,有些小心翼翼,討好的道:“老爺,我給寶珠說了一門好親,是國公府的公子,寶珠不滿意。”

盧老爺哼了一聲,陰沉的看了盧心蘭一眼,道:“我怎麼聽說,你把寶珠看上的親事說給心蘭了?”

羅氏忙道:“老爺,沒有的事!我都是爲寶珠好啊,那國公府的親事那麼好,咱們這樣的人家,只要攀上國公府,那得多大的福氣!”

盧老爺冷笑一聲:“既然親事這麼好,不如說給心蘭?到底心蘭是你親女,總要多心疼幾分。你要心裏要是沒鬼,這親事便這麼定下來了!”

“老爺,趙家清貧!趙家有好幾門的破落戶攀上來,一大家子擠一起,根本不是良配。”

盧心蘭在一旁聽得心寒,她只當這個母親真不知道趙家這門親事的弊端,但沒想到,羅氏竟一清二楚。

可是,即便知道了,羅氏還是把趙大郎的親事說給了盧心蘭,可見這母親並不是愚蠢,她的精明和一片慈母之心,只是不給盧心蘭而已。

那趙大郎家裏,雖說清貴,但趙大人有個老母並四個兄弟,這幾個兄弟早年都在鄉下務農,生活窮困潦倒,等趙大郎做了官,一屋子的兄弟姐妹都攀了上來,大家擠在小小的二進院落,全都打着趙大郎家裏的秋風,趙家的家業實在支撐不下去了,就指望娶個有錢的媳婦,拿錢補貼全家呢。

“這不用你操心,既然寶珠屬意,便把趙家說給寶珠,大不了咱們多給一些陪嫁便是。”

盧大人一直對自己的繼室羅氏懷有戒心,他總覺得盧氏給她親女盧心蘭說的親事纔是最好的,肯定要把這門“好”親事搶來給自己的女兒盧明珠。

說着話,甩開袖子,就去看他女兒去了。

盧老爺一句話結束了話題。

羅氏轉頭,一臉可憐兮兮的對着親生女兒盧心蘭掉眼淚。

“你姐姐不懂事,你怎的也不懂事?你就不能給你盧叔多說說嗎?你看看你,又讓你盧叔生氣了。”

“娘要我說甚麼?我不過是你帶來的拖油瓶,說的話在盧叔這裏有甚麼分量?他早巴不得我離開這家裏,省得礙他眼!”,頓了頓,抿了抿嘴脣,又道,“娘真覺得是我惹盧叔生氣的?”

羅氏聽了這話,又是抹淚。

“你真是個沒用的,你說你,你要是有點本事,要是能把你盧叔哄好,娘哪裏這麼難?我這麼做,都是爲了誰啊?還不是爲了你和你弟弟!”

“還有你,我養你到這麼大,我帶你離開侯府那等骯髒地,你還要娘怎麼對你?你是不是心裏又覺得娘偏心了?娘這麼做,還不是爲你好,你這樣的出身,等嫁到那國公府,哪有甚麼好果子喫。”

“而且,到時候你姐姐有了不如意,又要怨恨你了,這門親事趁早算了吧!”

羅氏不想自己的親女嫁得太好了!

一來,她覺得盧心蘭不配嫁到那麼好的人家去——太富貴了!

盧心蘭只是一個母親和離後帶出來的女兒,也就一個拖油瓶,去了國公府那樣的人家,人家會看不起她的,哪裏有甚麼好果子喫?

二來,一旦盧明珠的日子過的不好,盧明珠嚐到生活的苦以後,等她眼看着盧心蘭的富貴日子,且不是會難過?兩個女兒之間,她總要公平一點,免得外人說她做後孃的刻薄。

想了又想,她哭得更傷心了,對盧心蘭道:“聽孃的話,便是爲了娘,你也別嫁到國公府了,你要聽話,要懂事!你要是嫁去那國公府,你就是逼死娘!”

盧心蘭看了看一旁探頭探腦的某個角落,眼珠一轉,故意甜滋滋的道:“我知道了,我都聽孃的,我知道我纔是孃親生的,娘最心疼我,娘故意給盧明珠說了國公府的親事,就是要把她送入火坑,娘,你對我可真好啊!”

果然,她話音才落,一旁的屋子裏,瞬間就傳來器皿摔落的聲音。

那盧明珠從屋子裏跑出來,惡狠狠的看向羅氏,道:“必須把國公府的親事說給蘭妹妹,你要不去說,我讓我祖母親自去說。”

盧明珠的祖母盧老太太一直對羅氏這個繼室不滿,一直找着法子挑羅氏的刺兒,羅氏相信,一旦讓盧老太太去說這件事,她肯定要被奪走管家權,也會被丈夫教訓。

羅氏雙目含淚,看向盧明珠:“明珠,娘都是爲你好啊,這國公府的親事,真是一門好親。”

“毒婦!這門親事,就留給你親女享受吧。”

“砰!”,盧明珠再次把房門關上了。

到了這個地步,羅氏爲了自證清白,也只能把國公府這門親事說給盧心蘭了。

而她原本的盤算,是打算哄着盧心蘭拒絕這門親事,再給盧心蘭說個寡婦家那考中秀才的兒子的。

沒辦法,盧心蘭是次女,而且又是個拖油瓶,哪能嫁的比盧明珠這個大姐還好呢?

而盧心蘭,正是知道劇情,這才特意坐實了國公府這門親事。

比起跟着人喫糠咽菜,最後還被鳳凰男一腳踢開,她想,她還是去享受那國公府的銅臭好了。

過了兩日,盧家和趙家換了庚帖,盧心蘭的庚帖也和國公府的世子爺交換,兩門親事也就定下了。

而親事剛剛敲定,由於兩家都急着娶親,羅氏便開始籌備起婚禮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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