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疑惑
“是，終有一天，你會恢復記憶的，到那時候，沒人會說你腦子有毛病。”
“嗯。”她用力地點了下頭。
低下腦袋，兩滴淚水又“叭嗒”一下落在了紙袋上，溼溼的眼睫輕顫着，欲哭又拼命忍住，着實讓人垂憐。
慕少樺的心絃扯拉得有些疼。
他站起來，走到一棵樹下仰起頭平緩着氣息。
這時，手機發出了微信鈴音，他看了眼，再回頭望着那個咬着玫瑰花餅的小女人，回覆了一句：
“對她好點，當親妹妹一樣。”
說完，他邁步離開了，走了五十米左右，他回過頭來，看到慕芊芊像個花蝴蝶似地“落”在了楊綠蘿身旁……
他深吸了一口氣，心裏卻仍然輕鬆不起來。
“三小姐，你弟弟剛纔還在這裏呢，你看，這全是他給小魚兒買的。”
楊綠蘿對慕芊芊的到來很驚訝，又無比欣喜。
“傻瓜，這哪是他給小魚兒買的呀，他是給你買的！”慕芊芊輕拍了下她的腦袋，“你這笨腦袋……唉！”
楊綠蘿睜大眼睛，“給我買的？他……怎麼可能啊？他自己說是給小魚兒的。”
慕芊芊無奈地搖了下頭，“唉，他同情你嘛，要不然，他怎麼會把我叫過來陪你呀。”
“同情我？”
“你不值得同情嗎？”慕芊芊拉了拉她身上的髒衣服，嫌棄地咂巴着嘴，“得了，你還是跟我走吧，去洗洗換套衣服穿。”
在國際酒店，慕芊芊有一套自己的總統套房。
她打開衣櫃，從裏面拿出一套秋裝，又找了個新內衣扔到牀上……
“這些我送給你，你去浴室自己放水吧，我刷下微博。”慕芊芊交代完就坐在了沙發上。
楊綠蘿盯着牀上那套華貴的衣服，遲疑半晌，走到她跟前低低地問：
“內衣多少錢？”
“嗯？”慕芊芊奇怪地盯着她，“我不是說送給你了嗎？”
“不，我不要。”
楊綠蘿搖着頭，“我……我是楊朝綱的女兒，他一直教育我不要接受別人的憐憫與同情，不要隨便接受別人的東西，如果我穿着你這麼好的衣服回家，他肯定會質問，要是知道了，又會打我的。”
慕芊芊聽完，倏地一下站了起來！
“我說楊綠蘿，你到現在還要護着你那個可惡的父親臉面？”
楊綠蘿往後退了一步，囁嚅，“他……他非常要面子。”
“他要面子？你要甚麼啊？你都說面子當不了飯喫，你還管他做甚麼？他又不把你當女兒！”
“我昨晚沒回學校，他到處找了，他心裏還是有我這個女兒的，所以……所以我呆會洗完澡就回家。”
慕芊芊臉頰一抽，“當真要回去？不怕捱打嗎？”
楊綠蘿心裏慌慌，父親會不會打自己，還真是沒底。
“我不想每次有事都依靠你們慕家人，我爸跟你爸好象很有意見，假如我不回家，他會找你爸爸吵架的。”
“我爸纔不會怕你爸呢。”慕芊芊不以爲意地揮了下手，“別囉嗦了，聽我的！洗完就睡這兒，我陪你。”
“不，我不要，”她嘴裏說着，卻抓起了內衣，再從包裏掏出了昨天楊佳儀給的那疊錢放到牀上，“這個算我買了。”
她進了浴室，慕芊芊就給慕少樺打電話了：
“少樺，這個笨蛋要回家。”
“別讓她回家。”慕少樺沉聲道。
“弟弟，她要回家，我捆得住她嗎？你讓我對她好點，我就把我漂亮的衣服送給她，結果她不要，說不要我們的同情。”
慕少樺劍眉一攏，轉過椅子望着窗外，“你是不是說錯甚麼，傷她自尊了？”
“我哪敢輕視嘲笑她啊，是她不想再給楊朝綱丟臉了。”
慕少樺思忖片刻，纔回：“我派阿兵他們過來。”
鳳凰路楊家別墅前……
“需要我送你進去嗎？”慕芊芊擔憂地望着楊綠蘿。
楊綠蘿搖搖頭，“你們快走吧，別讓我爸看見了。”
“可我不放心那。”
楊綠蘿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然後脫下揹包，從裏面掏出一個袋子。
“那些沒喫完的零食全在裏面，你帶回去給小魚兒吧，等我賺了錢，我也會買給他喫的。”
“你留着吧。”慕芊芊推着她的手。
“不行，四少是給小魚兒買的。”她還相信四少的話。
這時，大鐵門開了，芳嫂朝外看了眼，驚訝叫了聲：“大小姐。”
楊綠蘿急忙朝外面三個人揮揮手，轉身就進了大門，拉着芳嫂匆匆走進了別墅……
“大小姐，老爺剛剛上樓，喝過酒了，打碎了好幾個瓶子，你千萬不要吵醒他。”芳嫂悄聲吩咐。
楊綠蘿一聽父親喝過酒，一顆心頓時緊張起來，連小手都發抖了。
“芳嫂，我與你睡吧。”
芳嫂知道她害怕，便點了下頭，“好，但你跟我說說，昨晚你去哪了？”
“我救了個人……”
站在大門外的慕芊芊，看到楊家門廊下的燈滅了，又聽不到大動靜，才長長地吐了口氣，朝阿兵說：
“走吧，我們回大院。”
可他們的車子剛開走，楊家別墅內就“哐啷”一聲，隨即客廳裏就響起了怒吼聲：
“賤丫頭，你給我滾出來！”
剛爬上牀的楊綠蘿一個翻身，忙不迭地鑽進了牀底下……
“老爺，老爺，大小姐回來了，她昨晚沒回學校，是因爲救人，救了別人的命……老爺，她現在好好的，你就讓她跟我睡吧。”
芳嫂站在門口用力阻擋着怒氣衝衝的楊朝綱。
她可是見過喝醉酒的楊朝綱是怎麼折磨楊綠蘿的。
“你走開！”被酒精支配着的楊朝綱根本聽不進去。
他雙手用力一甩，芳嫂撞倒在櫃子上，額頭當即流下了血。
他隨即衝進房，伸手去拖牀下的楊綠蘿，“出來！不要臉的傢伙！”
“啊……”楊綠蘿尖叫，心驚膽顫地用力抽手，“爸爸不要打我，不要啊！”
“我打死你不可！”
楊朝綱拖出她，高高舉起了手……
緊跟下來的趙洛蘭一見，馬上撲過去抱住了自己的丈夫：
“朝鋼，你不要這樣子，大半夜的讓鄰居們聽到不好。”
楊綠蘿趁機縮回身子，像只受驚嚇的小白兔縮成了一團
“我要打死那個賤人！沒良心的，那男人有甚麼好？爲甚麼心裏一直惦記着他？”
楊朝綱掰着趙洛蘭的手，睜瞠着血紅的雙眼，喘着粗氣，“你爲甚麼要犯賤！給我出來……出來！我要跟你算帳！”
“朝鋼，她是綠蘿，是綠蘿！她是你的女兒，是你的女兒呀！”
被吵醒的楊佳儀站在樓梯旁，聽到母親的話，她眨了眨眼，心裏泛起一絲疑惑——
媽媽說這話甚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