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蘇白薇被孫秀娟的無恥言論氣笑。
抄起茶几上的禮品跟十塊錢就往院子裏扔。
“滾出去,我家不歡迎你們!”
蘇父蘇母沒料到女兒會突然發飆,一時沒反應過來。
沈愛國臉上掛不住,溫潤的眉眼轉爲陰霾。
孫秀娟氣得直拍大腿:“哎呦,你這一天天的淨糟踐東西!這盒棗糕要好幾毛錢呢!”
見兩人兇相畢露,蘇白薇前世積攢的怒火一併爆發,抄起牆邊的掃帚就往他們身上揮。
“滾!”
沈愛國擋在孫秀娟身前,擋住雨點似的掃帚,孫秀娟下意識護住自己的小腹。
蘇白薇眸光一轉,沒想到他們這麼早就珠胎暗結了。
孫秀娟跑到院子裏,撿起禮品大喊大叫。
“廠長家的閨女真是了不得!瞧不起我們小門小戶!”
“一聽彩禮少就發飆,嫌貧愛富!拜金女!”
“是你們家不想閨女下鄉,求着我家愛國娶她,現在又變卦!我呸!甚麼東西!”
“大家都來看看,資產階級大小姐瞧不起工農同胞!大小姐耍威風了!”
工廠家屬院裏不少街坊出來看熱鬧,對着蘇家指指點點。
這年月風氣保守,孫秀娟句句踩在敏感點上,妄圖把兩家的矛盾上升到階級對立,逼蘇白薇下嫁。
蘇父臉色鐵青,剛要澄清就被蘇白薇按住。
他是廠長,跟員工叫板有失身份,容易落個以權壓人的話柄。
蘇白薇雙手叉腰,跟孫秀娟對上。
“你嘴巴放乾淨點!我爸愛惜技術人才,好心請沈愛國到家裏喫飯,你們會錯意,強行提親就算了,還用十塊錢當彩禮侮辱我!”
“我已經說過了,我要響應國家號召下鄉,去最艱苦的地方支援建設!你倆倒好,左一句下鄉苦,又一句泥腿子。到底是我耍威風,還是你們忘本?眼饞我家房子票子?”
話音落,周圍人看向沈愛國跟孫秀娟的眼神立刻變了。
十塊錢彩禮,這怎麼好意思拿的出手?!
蘇廠長就這麼一個寶貝金疙瘩,肯嫁去沈家受苦纔怪!
再說,人家都講了要下鄉。
等等,下鄉?
廠子裏幾個看着蘇白薇長大的老人面面相覷。
“薇薇,你真要下鄉啊?還要去最艱苦的地方?這老蘇怎麼捨得?”
蘇白薇這丫頭從小嬌生慣養,連生火都不會,到了鄉下怕是連飯都喫不飽......
這估計是老蘇家推脫婚事的說辭。
誰知蘇白薇竟然重重點頭。
“對,我要到東北黑河村下鄉,剛要出門報名,就被兩個晦氣東西擋住!”
“黑河村?那種地方哪是人待的?”
不光是副廠長,幾個車間工人也是倒吸一口涼氣。
海城幾個下鄉點裏屬黑河村最苦,天冷不說,物資也極度匱乏。
見大家的注意力成功轉移到黑河村上,蘇白薇落落大方開口。
“我爸說了,我是廠長家的閨女,就該以身作則,去國家最需要支援建設的地方!”
話音落,大家都敬佩的看着她。
嬌小姐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沒想到思想境界這麼高!
反倒是沈技術員,非糾纏人家姑娘不說,還把寡嫂帶去添晦氣。
十塊彩禮,簡直笑掉人的大牙!
幾個年紀大的嬸子相中他是大學生,原本想給他介紹對象,這下也熄心了。
沈愛國端着知識分子的清高勁兒,受不住衆人的鄙夷目光,轉身逃也似的離開。
孫秀娟憤憤朝地上啐了一口,撂下狠話。
“蘇白薇,走着瞧!我倒要看看你能從黑河村活着回來不!”
這話說得實在惡毒,廠里人對沈家的印象又降低了一個度。
蘇父見鬧得差不多了,站出來說話:“大家都散了吧,因爲家事打擾大傢伙休息,實在對不住了。”
衆人離開,有幾個老人臨走還不忘朝蘇白薇豎大拇指。
蘇家三口回屋。
蘇母急紅了眼睛:“薇薇,你真要去黑河村?”
剛剛她把話說得太死,衆目睽睽之下,這下想不去都不行了!
蘇父也愁得直嘆氣:“薇薇你放心,爸就算豁出老臉也在海城給你找份工作,不讓你去鄉下受苦!”
蘇白薇笑着拉爸媽坐到沙發上。
“爸,現在的海城一個蘿蔔一個坑,有的工廠已經連續四五年不招工了,你上哪兒找去?”
“你們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重活一世,她不會再成爲父母的軟肋,害他們被舉報丟了工作。
更何況,黑河村還有盛琰在,他一定不會讓她喫苦的......
蘇母捨不得閨女,還要再說甚麼,不等開口就被蘇白薇捂住嘴。
“媽媽我已經長大了!我這就回房收拾行李!”
說完,兩條麻花辮一甩,大步跑上樓去。
關上房門,重新坐回自己的小牀上,蘇白薇一顆心砰砰直跳。
她拒絕了沈家的婚事,爸媽不會被她連累,沈家三口也別想再吸血她。
下一步,她要找到盛琰報恩。
前世一家慘死,蘇白薇死不瞑目,魂魄一直飄飄忽忽跟在沈愛國身邊。
眼見着他下海經商,成爲坐擁十億身家的老總,風光迎娶孫秀娟進門。
蘇白薇恨得血淚直流,無數次撲上去廝打,可惜所有攻擊只能化作一縷清風。
正當絕望時,盛琰竟然開着一輛大貨車撞上沈愛國的跑車,跟一家四口同歸於盡。
彌留之際,盛琰仰頭望着天空,低聲呢喃。
“薇薇,對不起,我來晚了,只來得及替你報仇......”
蘇白薇這纔想起來,盛琰是她高中時的同桌。
盛琰出身高知家庭,父母都是海大教授,高二那年被打成臭老九,一家子下放到東北黑河村,據說過得很苦。
前世他終身未娶,替她報仇,這輩子換她先主動。
正想着,蘇白薇突然覺得胸口一熱。
竟然摸出一枚水滴形玉墜子。
這是前世盛琰掛在她墓碑前那枚傳家寶,它竟然跟自己一起穿越過來了!
蘇白薇珍惜的捧着墜子摩挲了兩下,突然眼前白光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