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許這麼叫我!

丁曉輕咬下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慢慢走到他面前,站定。

歲月並沒有在他臉上留下任何痕跡,劍眉星目,下頜的輪廓線完美到極致,寬肩窄腰的他在合身的手工定製西裝映襯下更顯得氣質矜貴,彷彿是從畫裏走出來的美男子。

對上夜楚寒冰冷的目光,丁曉心尖一顫,下一秒便強迫自己垂眸。

濃密微翹的睫毛細細落下,像蝶翼,展翅欲飛。

夜楚寒微微俯身,涼薄的嘴脣伸到丁曉的耳畔,冷聲問:“害怕?”

丁曉嚇得連連後退,腳下莫名被絆了一下,站立不穩,直接摔倒在地。尾椎狠狠撞到木地板上,她疼得倒抽了一口涼氣,卻沒敢哼出聲來。夜楚寒很看重儀態,她必須時刻小心着,生怕惹怒了他。

手支着地板費力地站起來,她的聲音微微發顫:“楚寒哥哥,您甚麼時候回來的?”

氣氛太尷尬了,她心跳如鼓,隱隱不安,努力地想要扭轉,卻不想這句話一出口,直接點燃了夜楚寒的怒火。

房間裏的空調溫度很低,冰寒的氣息從四面八方湧過來,丁曉不停地打着寒顫,被夜楚寒一步一步逼着靠到牆壁上時,連嘴脣都沒了血色。

“丁曉,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許這麼叫我!”

“對不起……淮……哦……夜先生……我……”

丁曉嚇得語無倫次,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不敢掉下來。

夜楚寒警告過她,不許在他面前哭。

好在,他接了個電話,匆匆忙忙出去了。

丁曉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失去支撐,順着牆壁滑下來,癱坐到地上。

還有一週就是她的生日,她的好日子,很快就要到頭了。

晚上,她躺在傭人房角落的單人牀上,瑟瑟發抖。

兩年前,夜楚寒突然離開海城去了國外,她偷聽過幾個傭人的議論才知道,她父親還沒有和母親結婚時就在周家做司機,他和周母一直有私情,周父得知以後派人把她父親打殘了。父親一怒之下,殺掉了周父,周母阻攔的時候也被誤殺。

也是在那時,丁曉才知道,夜楚寒有多恨她的父親!

她父親跑了,生死未知,所以,他把所有的仇恨都投射到了她的身上。

十年來,她過得跟乞丐差不多,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伸手向夜楚寒要錢。她也有她的驕傲和自尊,她不在乎他怎麼看她,也不在乎傭人們的冷眼。她是孤兒,可她想好好活下去。

早上,瓢潑大雨傾盆而至,丁曉一手撐着雨傘一手扶着自行車的車把,艱難地朝着學校的方向騎過去。

風一次又一次把雨傘掀翻,丁曉的身子搖搖晃晃,隨時會摔倒的樣子。

黑色邁巴赫就在她身後,開得很慢。

雨刷不停地掃着車窗玻璃上的雨水,坐在後排座位上的夜楚寒透過前排座位的縫隙,淡淡地看着丁曉的背影。

司機透過後視鏡瞄了一眼夜楚寒,小心翼翼地問:“少爺,要不要停一下,讓丁小姐上車?”

夜楚寒薄脣輕抿,沒有說話。

不說話,應該就是不反對吧!

司機猶豫片刻,稍稍提速趕上前面的丁曉,把車窗玻璃落下來一點兒。

“小姐,上車吧,我們送你去學校!”

丁曉全身都已經溼透,轉過頭來,大聲說:“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她知道夜楚寒在車裏面,所以寧肯淋雨也不肯和他坐在一起。

因爲,她怕他,怕極了他!

後座上的夜楚寒冷冷地吐出兩個字:“開車!”

車子立刻像離弦的箭一樣衝進茫茫雨簾之中,夜楚寒轉過頭朝後面看去,那道單薄的身影迅速模糊成一個影子。

張管家說,這兩年來,她一直半工半讀,靠着各種兼職賺取生活費,沒有問他要過一分錢。

夜楚寒的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

這丫頭,骨頭倒是很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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