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先生，衝個涼水澡吧！”
他現在一定很難受，能滅火的怕是隻有冷水了。
夜楚寒意識到丁曉話裏的意思，面色微僵，立刻別過身去完全背對她，高大的身影，冰冷中透着一絲尷尬。
丁曉拉開門離開，一路狂奔下樓，臉頰燙得厲害，好像隨時能着起火來。
她不小心撞到了張管家的身上，險些把他撞倒。
“張叔，對不起……”
丁曉停下腳步，滿臉歉疚。
張管家連連說沒事，目光落到丁曉白皙脖頸上的青紫痕跡時，微微愣了一下，隨即彎起嘴角笑了笑，頗有點兒意味深長。
“少爺他……”
“沒有！我們甚麼都沒有發生！”
丁曉用力咬了下嘴脣，急聲說完這句話，逃也似地跑了。
可是，這樣的反應，怎麼看都有點兒欲蓋彌彰的意味。
張管家下意識地瞄了一眼樓上，不由欣慰自語：“這樣挺好！”
丁曉躺在窄窄的硬板牀上，瞪着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剛纔和夜楚寒一起的畫面，只要想起便會忍不住臉紅心跳。
這次，她能逃過，那麼明天呢？
一旦她滿了十八歲，還有甚麼理由推拒？
不覺有點兒難過，她翻來覆去，烙餅似的，心亂如麻。
天剛亮，她就輕手輕腳地翻身下牀。傭人們還在熟睡，她不想吵醒她們。前幾天有一個同學給她介紹了兼職，從今天早上開始她要去東城區那邊送報紙。她查過公交線路，中間要倒一次車，她得坐最早的那班公交車。
她把自己的東西簡單收拾了一下，便走出傭人房。
正要穿過客廳的時候，一道冰冷的聲音傳來：“去哪兒？”
丁曉嚇了一跳，循着聲音望去，看到夜楚寒正坐在沙發上，修長的雙腿交疊着，正在低頭看一份報紙。
淡淡的晨曦的微光中，他穿着一套灰白相間的運動裝，碎髮有點兒凌亂，額頭汗涔涔的，像是剛晨跑完回來。
沒有深色西裝加身的他，看上去整個人柔和了許多，甚至有一種鄰家大哥哥的感覺，溫和，明亮。
“我要去工作！”
“工作？”
夜楚寒從報紙後抬眸，淡漠的目光中隱隱滲出一絲寒意。
“我說過的話你忘了嗎？學校和家裏，兩點一線，別的地方哪裏都不準去！”
“……”
丁曉有點兒心虛，立刻低下頭，細瘦的手指纏在一起，說不出的侷促不安。
不錯，他確實是說過！
是剛剛的他看起來太親切了，她竟然毫不猶豫地說了實話。
其實，她完全可以說出去晨讀或者跑步，或者隨便別的甚麼。他不經常在家，不可能一直盯着她。張管家對她很好，相信就是知道了，也會替她隱瞞的。
“回佣人房裏把你的東西整理一下！”
夜楚寒收回視線，把手裏的報紙放下，又拿了一份繼續看。
整理東西？
丁曉心下一沉，他生氣了？所以要趕她出去嗎？
可是，以她現在微薄的收入，只要節省一點兒，應付日常開銷還可以，哪裏付得起學校的住宿費啊！就算在郊區租一間平房，至少也要四五百塊，她光是想想就覺得肉疼。
“樓上收拾出了一個房間，你上樓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