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雨之後的不適和對夜楚寒發自內心的害怕相比,實在不算甚麼。
甚至,她有點兒像是在和誰賭氣。你不是恨我嗎?你不是想報復我嗎?看到我淋成了落湯雞,看到我如此狼狽,你應該很滿意吧?
入骨的寒冷從四面八方奔騰而來,鑽進五臟六腑之中,丁曉覺得很難受,天旋地轉,連意識都開始慢慢渙散。
即使如此,她還是透過雨簾怔怔地望着車子將駛來的方向,直到腦袋無力地栽下來,陷入一片混沌之中。
前幾天她淋了雨之後就有點兒感冒,總覺得不吃藥也能扛過去,可還沒好利索,又淋了一場雨,而且還生生淋了將近兩個小時,身體再好都會受不了的。
夜楚寒的車由遠及近疾速駛來,“嗤”的停在丁曉的面前,濺起片片水花。
車門被猛地推開,夜楚寒一腳踩到泥水之中,大步朝丁曉跑過去。
他大聲喊着丁曉的名字,她沒有應。他立刻彎腰把她抱起來,雨水拍在她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上,她長長的睫毛低垂着,沒有一絲顫動,連嘴脣都變成了難看的青紫色。
司機拿着傘下車,想要撐到夜楚寒的頭頂上。
“別擋路,滾開!”
夜楚寒低低地吼了一句,猛地撞開他的肩膀。
他把司機扔在那兒,親自開車把丁曉送到了醫院。
自己是怎麼把車停好,抱着丁曉衝進門診大樓的,又是怎麼粗暴地要求插隊,威脅醫生先給丁曉診治,所有瑣碎的細節他都不記得了。
他只記得,護士給丁曉掛上藥的半小時以後,她迷迷糊糊地呢喃了兩個字。
那兩個字,不甚清晰,可夜楚寒卻聽出來了,她說的是,文博!
丁曉醒來後,四下看了看,夜楚寒背對着她站在窗前,背影倨傲冷峻。
腦子慢慢清楚,她猶豫了一會兒,才沙啞着嗓子開口:“夜先生,謝謝你送我來醫院!”
夜楚寒身形微僵,猛地轉身衝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你故意的是不是?”
這話問得莫名其妙,丁曉皺眉,沒明白是甚麼意思。
他面容溫和,可眼神卻冷得可怕,她只覺得嗓子又幹又疼,想問爲甚麼,卻一時沒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隨着咳嗽聲,她單薄的身體顫抖着,清瘦的小臉漲得通紅。
夜楚寒站了一會兒,繞過牀尾,拿起另外一邊地上的暖水瓶,倒了半杯熱水。然後又把剛剛晾好的涼白開兌了一些進去,用手背試了試杯壁的溫度才舉到丁曉的面前。
“喝!”
夜楚寒居然親自給她倒水,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她撐着身子坐起來,接過杯子,一口氣喝了個底朝天。
丁曉勉強挽起嘴角擠出一絲笑容,正要說謝謝,卻不想夜楚寒突然說:“故意淋雨,博取我的同情,是嗎?”
剛剛感覺到一絲暖意的丁曉立刻如墜冰窟,明明是他遲到了那麼久,害她淋雨生病,怎麼倒像是她圖謀不軌一樣。
“我沒有!”
丁曉仰起小臉看着夜楚寒,眼神認真倔強。
“有沒有,你自己心裏清楚!”
夜楚寒冷笑一聲,扔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朝病房門口走去。
身後,傳來丁曉略顯虛弱的聲音:“謝謝你!”
夜楚寒腳步未停,拉開門走了出去。
剛纔丁曉沒有醒的時候,他探過她額頭的溫度,已經退燒了。
他的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一個小小的弧度,沒事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