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繼續保持鎮定的徐鴻雲,在面對林徹如此氣勢之下。
也一陣頭皮發麻,雙腿打顫。
這是面洞恐懼時的本能反應,自身已經無法正常把控。
他徐鴻雲,26歲,縱橫商界多年,更是多次促成國外的跨國生意。
本是已經在同代人中,耀眼奪目。
可當面對面前這個年輕男子時,他便如此的黯淡無光,失去了光彩。
“徐鴻雲?”林徹此時低聲問道。
他沒見過徐鴻雲,雖然此時,知道徐鴻雲便是徐麗姝的哥哥,可少時的印象裏並沒有此人的身影。
但,張合遞上來的資料,卻有徐鴻雲的資料。
“是,見過林先生。”
徐鴻雲深吸一口氣,壓住自己驚慌,出聲答道。
儘量保持自己優雅形態,不在員工面前,太過折了顏面。
“城東老房區改造是你負責的?”林徹出聲問道。
徐鴻雲腦中快速運轉,城東老房區改造確實由他負責,可此事已經是兩年前的事情了,怎麼會在這種場合提起。
老房區,是他們徐家經受的一次工程項目,也是與外資合作,打造現代都市的政策下實施的。
也是這個項目在他的管理下取得不小的成就,一舉被徐陽文提拔進總公司。
比徐麗姝,管理公司還要早上兩年。
“是,是我負責的。”
思前想後,他還是如實回答,整個項目雖然其中也存在許多手段,但是整體卻爲本市發展和城市形象做出了巨大的貢獻。
而且,事別多年,能查到的也只是他的豐功偉績,污點,早被時間抹平。
“那年,津新市快速發展,你因爲此項目的卓越貢獻,還當上了本年的建設模範!”林徹突然說道。
徐鴻雲一愣,隨即腰桿便再次的挺了一挺,當年最輝煌的時候,被說出來,他還是有些欣喜。
難道,這個大人物,要提拔自己?
就算是他父親都要在此人面前,行跪拜禮,如果他扶持自己,業務發展不提,恐怕下任家主也會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想到這裏,立刻說道:“是,爲城市發展做出貢獻,是我等分內之事。”
說時臉上已經不由的露出笑容,有些自喜起來。
“哦?那你可記得東區,中心區域有四個老平房?”林徹雙肘住在膝蓋上,身體下沉,雙眼看着徐鴻雲的眼睛。
後者一陣躲閃,不敢面對目光,卻又不敢偏移。
徐鴻雲記得那處住房,四戶釘子戶,由於沒有正規手續,壓根就沒打算給他們補貼。
而對方也是不願意,雙方僵持不下後。
徐鴻雲一怒之下,一把火點了這四棟房子,逼着裏面的人離開。
雖然做法有些暴力,但效果卻還好,雖然都有些燒傷,沒有人死。
最後,在恐嚇威逼之下,只支付了四家原有價格的四分之一的錢,便了事了。
但這個人,是怎麼知道的呢?
當然,他也不可能承認此事。
“林先生誤會了,我雖然負責整個工程,但不會去記住這些事情,如果林先生想知道,我可以讓人去查一下。”徐鴻雲,坦然說道。
林徹卻微微一笑。
“兩年前,6月7日,徐家企業高管,酗酒之後,與四戶人家商談搬離無果,一把火便燒了四家房屋。”
“其中導致,8人輕度燒死,5人重度燒傷,其中一個男童,在此事件中,失去了一條胳膊,導致終身殘疾。”
“不知道,這些事情,徐總知不知曉。”
徐鴻雲滿臉驚恐,這些事情,就連他父親都不清楚,爲甚麼他會知道。
“我、我……。”徐鴻雲還想狡辯。
林徹卻沒給他機會。
他只相信證據,他的辯解不在自己的辯知之內。
砰!
一聲悶響,徐鴻雲的腦袋重重的裝在了桌案之上,因爲力度比較大,風度翩翩的徐總,額頭流出鮮紅血液。
“不但如此,你還只支付了四分之一的費用,否則那孩子的手,未必不能醫救。”
砰!
又是一聲,七暈八素的徐鴻雲再次被撞在桌案上,血流的更大,順着臉頰向下流淌。
徐麗姝想要上前阻攔,卻被張合那高大的身軀攔了下來。
又給逼回來原位。
當林徹鬆開徐鴻雲之後,後者搖晃幾下,才勉強有雙手支撐住自己的身體,不讓自己趴下。
徐麗姝快速的跑上前,當在自家哥哥的身前,同時吩咐人去找醫療箱爲徐鴻雲包紮傷口。
“這年頭,居然兇手都能當上模範,真是可恥、可笑。”
這時,徐陽文也是匆匆從外面趕來,拿着大批的資料,剛剛進屋便看見自己兒子,滿頭鮮血,倒地呻吟。
不明原因的他,立刻也是怒氣衝冠。
自己徐家已經一再退讓,居然因爲辱罵他兩句,便把自己唯一的兒子給打成這般模樣。
立刻怒火中燒,大聲吼道:“姓林的,不要太過分,我徐家雖然勢力不及你,但也不是孬種,不要欺人太甚。”
徐麗姝趕緊上前阻止,附耳低聲在徐陽文耳邊說了兩句。
徐陽文,臉色瞬間變化,彷彿被打臉一般,難堪。
“少時有一女孩,也是逃難而來,我遇見她時,她剛5歲,爲了逃避壞人,我讓她整日臉上都塗着泥巴,頭髮也被剃的緊挨頭皮,由於手法不熟練,導致頭髮一塊一塊的,十分滑稽。”
“那年,滿大街都是餓死,或者被打死的人,周文恆,說老人們有一種說法,叫賤名好活,所以便給起了個名,叫小草。”
“希望,她如小草一般,能堅強的活下去。”
"小草,10歲那年,被一個老伯見着可憐,收養下來,老伯沒甚麼錢,卻在城東老區裏,有一處破舊平房。"
“也是那年,我被人追打,加入了北境軍,三人分別,再回來時,一人身死,一人失蹤。徐班長你說,我是不是天煞孤星。”
林徹如同自述一般,講述着自己的故事,而其他人卻也聽的十分入神。
那個動盪的年代,他們都經歷過,也知道那時生活是如何的艱辛,當聽完他的講述,也是有些感同身受。
徐麗姝聽見林徹的問話,嘴巴蠕動幾下,最終說道:“人要爲了活着的人而活,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