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張嘴。”
男人淡漠開口,冷冽的嗓音帶着叫人無法反抗的強硬。
南昭默默注視着喂到嘴邊的白粥,微微側開臉。
“我不餓。”
她纔剛絕食兩天,男人便親自過來監督她喫飯,這種毫不掩飾的緊張在意卻半點沒讓她高興起來。
南昭羽睫輕顫,幾乎微不可聞道:
“厲先生,我只想知道銘澤哥哥怎麼樣了?”
“我跟他甚麼都沒有,那天,那天是我求他帶我出去的,我沒有......”
她語氣急切,這個時候反倒像活過來似的,不再躺在牀上裝木偶娃娃,反而主動伸手拽住男人的衣袖。
厲璟洲垂眸看過去,果然看到少女蒼白的臉蛋染上幾分紅暈,如墨的瞳孔噙出幾滴淚,亮晶晶的。
很漂亮。
卻是爲了別的男人。
“咣噹”一聲脆響。
厲璟洲直接將勺子扔進碗裏,英俊鋒利的臉上面無表情,還沒等南昭從這突然的響動中回過神,胳膊便被人狠狠一拽!
“啊!”
南昭喫痛出聲,整個人幾乎被半拖下牀,光的腳心重重落砸在地面上,還好整個房間都被鋪上昂貴柔-軟的地毯,否則這一下肯定是要她喫苦頭的。
“厲,厲先生!你要幹甚麼?放開我!”
她掙扎得厲害,纖眉緊蹙,厲璟洲卻像沒看見似的,手上又用了幾分力氣。
“不喫飯,就是爲了打聽別的男人的下落?”
“南昭,誰教你這麼忤逆我的?”
冷冰冰的話語從頭頂砸下來,南昭隨着男人的腳步踉蹌,好幾次都差點摔倒,直至對方將她拽到全身鏡前,整個人被重重按上去,脖頸也被一隻有力的手掐住!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爲了別的男人折騰自己,是不是非要給你個教訓才能聽話一點?”
盛怒之下,男人反而莫名平靜下來。
他語氣平緩,似乎是發自內心地感到疑惑:
“爲甚麼總要惹我生氣呢,昭昭。”
兩人離得很近,男人灼熱的呼吸噴薄在她的耳根,明明是極盡曖昧的姿勢,南昭卻只覺得寒意順着四肢百骸開始蔓延。
分不清是緊貼在臉上的鏡面更冷些,還是被男人暗含怒意的話所刺激,南昭甚至剋制不住地開始顫抖,額前髮絲顫巍巍地黏在臉上,又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給撩到耳後。
“出汗了,昭昭。”
厲璟洲毫不遮掩地戳破少女的窘迫,大手漫不經心地撫過她挺翹的鼻尖,“是在害怕嗎?”
潤玉似的肌膚摸起來又嫩又滑,厲璟洲嗓子冒火,連帶着這句話也乾啞得不像話。
“不......”
南昭想要搖頭,可脖頸處的那隻手仍舊牢牢桎梏着她。
她就像是一隻被按在案板任人宰割的羔羊,除了發出可憐的哀鳴,根本沒有半點抗爭的機會。
“對不起厲先生,我,我錯了,我知道錯了!”
未知的恐懼在空氣裏蔓延,這個姿勢,南昭看不見身後男人的表情,卻能從他越發粗重的呼吸中敏銳察覺出甚麼。
可儘管她服軟道歉,男人也只是極淺地勾了勾脣。
“偷偷跟別的野男人跑出去,昭昭,你說我要怎麼罰你好呢?”
聽到某個字眼,南昭頓時跟炸了毛似的渾身警惕起來。
“不,不是!厲先生,我只是想爸爸媽媽了,拜託銘澤哥哥帶我回了趟家而已,我沒想逃走,真的!”
三年前,在她本應最風光無限的成-人禮那天,南家宣告破產,她也一舉從備受矚目的南家大小姐淪落成上流社會的笑話。
是厲璟洲出現,替南家還了鉅額欠款。
但天上沒有掉餡餅的好事,作爲京都最讓人招惹不起的存在,厲璟洲出手狠絕,短短几個小時就將南家的危機解決,但同時他也提出了一個條件。
——他要把南昭帶走。
被帶回厲家三年,南昭作爲南大小姐的驕傲早被磨得乾乾淨淨,厲璟洲毫不遮掩對她的佔有慾和控制慾,從把她帶回來的第一天就給她定了無數規矩。
南昭一開始自然不肯,可直到犯了錯,被男人按在牀上狠狠教訓的時候,她才終於明白害怕的滋味。
想到男人在牀上瘋狗一般的勁頭,南昭嚥了抹口水,說話的時候嘴脣都在顫抖。
“求你了厲先生,我,我以後再也不敢了,你別罰我......”
可說得越多錯的越多,厲璟洲笑容不變,另一隻手輕輕揉搓着少女的耳骨,狀似漫不經心地開口。
“原來昭昭是想家了啊。”
南昭忙不迭點頭,又想到自己不過剛出莊園就被厲璟洲的人當場抓住,再一次失去回家看爸爸媽媽的機會,眼眶霎時憋得通紅。
可緊接着——
“真可惜,回答錯誤。”
什......甚麼?
南昭眼角還噙着淚,聞言茫然地仰起頭,下一秒就被男人眼中濃稠的暗色驚得心臟發顫!
“這裏就是你的家,說過那麼多次,昭昭怎麼還是記不住?”
厲璟洲語氣寵溺,看南昭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聽話的寶貝,明明那樣溫柔,南昭卻在霎時寒毛直立!
“我......”南昭瞪圓了杏眼,滿臉驚懼。
厲璟洲卻不再給人解釋的機會,不顧手底下南昭的掙扎,俯身重重吻了下去!
少女似乎全身都在用力抗拒他的親近,這個認知讓厲璟洲越發不爽,乾脆伸手掐住那張漂亮的臉蛋。
然而正當他準備進一步深-入的時候,房間門突然被敲響。
管家在外等了好一會兒,才聽到門內傳來男人喑啞不耐煩的聲音。
“滾!”
這一聲嚇得管家雙腿都在打哆嗦,可他要說的事實在緊急,只能強忍着繼續敲門。
“先生,宮小姐來了,正在客廳等您呢。”
“讓她也給我滾!”
“可是先生,夫人之前交代過,宮小姐如果來我們誰也不能攔,除非宮小姐自願走,不然......”
門內安靜了好一會兒,模糊中管家似乎聽到鎖鏈碰撞的清脆聲,還有幾聲少女的哭吟,幼貓似的。
沒多久房門被打開。
厲璟洲還是那副冷靜自持的模樣,一身西裝整潔乾淨,只有袖口那裏不知怎的壓出幾道褶,隱隱還有片暗色,像是被眼淚洇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