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酒店的大牀很軟,明蕎舒舒服服睡去。
迷迷糊糊中,她感覺周圍越來越冷越來越冷,多年進祕境試煉的經驗讓她下意識往旁邊一滾。
手指連忙掐訣往原來的位置一丟。
清脆的“叮”一聲。
明蕎眼中原本黑漆漆的夜景豁然一變,多了些灰黑色的氣流亂竄。
而缺口就在她原先躺着的位置。
這小酒店不大,總共三層也沒有電梯,她懶得爬樓,就直接住的一層。
明蕎看着那源源不斷放陰氣的缺口,杏眸一眯:“五行鎖陰陣!”
此時她的隔壁,穿着吊帶和高腰短裙的兜帽視頻人氣主播正在對着耳機唱歌。
她前面的手機,彈幕一水誇她唱得好,毫無往日的小黑子搗亂,特別和諧。
“感謝我哥送的豪華別墅,感謝各位的星星,謝謝大家。”
她生的明媚豔麗,笑起來眼睛彎彎,名叫洛彩依。
因爲人長得好看,聲音又好聽,有不少大佬願意打賞,直播間每次人數都上萬。
“最後一首歌唱完,主播要下......”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敲響。
如今已經是凌晨了,她皺緊了眉:“誰啊!”
門外的明蕎看着門縫中已經溢出來的陰煞之氣,加大了敲門的動靜。
可裏面卻靜悄悄一片,她沒有再顧及禮貌的問題,一手掐訣,一手畫符。
“滅鬼除兇,律令攝!”
“誅邪,淨!”
那溢出的陰氣猛然一滯,散了個乾淨。
而裏面也“嗡”一聲,響動傳來。
一牆之隔的洛彩依瞬間感覺耳目一清,她愣了一下隨即窒息感撲面而來。
她劇烈掙扎着起身,“嘩啦”一下才發現自己哪是在直播,根本就是泡在浴缸裏。
水已經滿而溢出,溼了一地。
她愕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猛然想起,自己今晚根本沒直播,而是感覺格外疲累,打算泡個澡睡覺。
可剛纔的直播......
不僅如此,明明她還坐在水裏,裸露在外的皮膚卻感覺像是掉進了冰窖。
瞬間就將她凍得牙齒不自覺嘎吱嘎吱。
又涼又讓人發毛的寂靜感縈繞室內。
洛彩依被這真實且毛骨悚然的一幕嚇得尖叫一聲“啊!”
“砰”一聲,外面的房間門被人一腳踹開。
明蕎收回自己的小短腿衝進來,她視線在霧氣氤氳的衛生間上一掃。
手中掐訣一掌拍在衛生間的牆上,將聚集在裏面的陰氣打散。
正打算問一聲,就見一個裹着浴巾的女人光着腳從裏面跑出來一把抱住她:“救命啊,我......”
哭喊中的洛彩依一頓,面對着那齊自己肩膀的小姑娘時,表情一僵,滿腔的恐懼憋在喉嚨口。
明蕎卻沒注意她的尷尬,她見着人還好,就將視線放在牀頭櫃的位置。
在她的眼裏,那裏和自己房間一樣,沖天的陰氣從缺口冒出,迅速沾染了整間屋子。
明蕎冷着小臉,將人輕輕推開,幾步過去,飛快將手指咬破,憑空畫符。
隨着一筆筆自然落成,那金閃閃的鎮壓靈符猛然朝着牀頭櫃的位置飛掠。
明蕎的血字線條瞬間織成一張網,緊緊罩住那個漏氣的口子。
與此同時,房間裏的溫度迅速上升,回歸正常。
明蕎暫時封住陣眼,整個人都是一晃。
頭暈!想喫肉......
結果胳膊肘就被扶住,她回頭就對上一雙亮晶晶的眼:“你是......那種人!”
明蕎:......
她看向對方,不動聲色將胳膊搶回來:“今夜一劫已過去了。”
如果她不在隔壁,這姑娘正對着陣眼,那沖天的陰煞造出幻境。
洛彩依記憶錯亂泡浴缸,這一泡會將自己泡沒了。
“小......大師,你剛纔那一手好帥,手唰唰唰一下 那東西咻咻一飛,都冒金光了,你是甚麼修仙隱世家族的大小姐嗎?”
洛彩依深受網絡小說和各種電視劇的浸染,從明蕎那一手就察覺到對方不簡單。
明蕎被繃着小臉,裝出高人範:“你換個地方住吧,這裏今晚不成了。之後多曬太陽,不會有別的不適。”
洛彩依還想說甚麼,明蕎就高冷的一擺手:“事情還沒解決,我去找酒店老闆。”
被誇而擺起高人譜的明蕎,在揹着手到前臺跟老闆說明後,慘遭滑鐵盧:“你個小姑娘說甚麼呢,這乾乾淨淨的酒店,我都開了七年了,也沒見有甚麼。”
“別是想白住,擱這給我扯犢子尼嘛。”
燙着爆炸頭的老闆挺着個大肚腩凶神惡煞。
明蕎:......
她冷下臉:“如果我沒猜錯,你這酒店有間地下室吧,裏面還藏着你挖出來的骨頭。”
老闆面色一慌,他視線看到不遠處探頭探腦挺熱鬧的洛彩依,表情更兇了:“再胡說八道我報警了。”
明蕎看他不進棺材不掉淚:“你叫朱口林,年三十五,去年剛離婚,兒子歸你現在正在隔壁家裏,你三歲時親小姑爲了救你溺水而亡,導致你奶奶不待見你,你十歲夥同大家孤立班裏貧困生。”
朱口林面色震驚,沒等他開口,那邊明蕎就繼續:“你十五歲打架鬥毆誤打死了一個......”
“別說了!你要幹甚麼!”朱口林聲音顫抖,眼裏出現了忌憚。
再說他褲兜都要被掏了。
明蕎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暫時回歸正事:“你這酒店之前確實乾淨,因爲先前那些陰煞之氣被陣法鎖住,百年來一直未曾動搖。”
“甚麼陰煞之氣?”朱口林被這說法嚇得一抖,有些瘮得慌。
“這下面古時是死人坑,朝代更替後面又成了亂葬崗,再後來是墳地,近現代被挖平成了土地,接着被開發建了房屋,最後纔是你這酒店。”
“下面積攢的陰氣越來越重,當年被道士佈下五行鎖陰陣,而你這個倒黴催的,因爲整修酒店挖出了骨頭,又聽信騙子沒敢丟,反而買了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幫助它聚集陰氣養出了怨。”
“如果我沒猜錯,你最近都做同一個噩夢,夢中發冷,醒來大汗淋漓,渾身時不時隱隱作痛,而你的兒子之前體質很好,最近卻常生病,是也不是?”
朱口林吞了口唾沫,看着明蕎的目光帶着驚懼。
明蕎齜着小白牙:“十萬,我替你解決。”
賺完了錢,就送他去踩縫紉機。
哎,她真是個熱心好民。